印斯茅斯疑云184(第21/32页)
不一会儿,小心翼翼开锁声停止了,我听到有人用万能钥匙进入我北边的房间。接着,有人轻轻开了开连接我房间的那扇门。当然,门是闩着的,我听到闯入者离开房间时地板发出的咯吱声。过了片刻,又传来轻轻的开锁声,我知道我南边的房间有人进来了。又有人偷偷摸摸地开了开连接我房间的门,然后又是渐行渐远的咯吱声。这一次,咯吱声沿着走廊下了楼梯,我很清楚,闯入者已经发觉我房间的门都上了闩,所以在更长或更短的时间内不会再尝试了,这一点事后得到了证明。
于是,我从容地开始筹划下一步的行动。这就是说,我当时潜意识里肯定一直在担心某种威胁,而且一直在考虑备选的几小时逃跑路线。首先,我觉得试图开门的人是一个巨大危险,这种危险并不是我需要面对和应付的,而是必须尽可能摆脱的。我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尽快从这家旅馆活着逃出去,而且不能从前面的楼梯与大堂逃,必须另想办法。
我轻轻地爬起来,打开手电筒,试着打开床上方的灯,收拾一些随身物品,准备情急之下丢下手提箱,迅速开溜。但是,灯根本没有反应。这时,我才明白,电源已经被人切断了。很显然,某个秘密而又不怀好意的阴谋正气势汹汹地冲我扑来——但究竟是什么,我自己也说不上来。我站在那里,一边摸着此时已失去作用的开关,一边冥思苦想。就在这时,我听到地板下面传来一阵闷声闷气的咯吱声,而且隐隐约约听到了人交谈的声音。不一会儿,我又拿不准更厚重的声音是不是人的说话声了,因为那种明显嘶哑的吠叫声与音节松散的蛙鸣声与人类的语言似乎没有什么相似之处。接着,我想起工厂检查员半夜在这幢破烂不堪、危机四伏的旅店里听到过的,顿时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借着手电光,把口袋都塞满,戴上帽子,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看看能不能从窗口爬下去。虽然州政府对安全设施有明文规定,但旅馆的这一侧没有安装太平梯。我发现,从我房间的窗台到铺设着砾石的天井只有三层楼的落差。但在左右两侧,有些古旧的砖砌商务楼与旅馆紧挨着,这些房子的斜顶与我住的四楼之间落差并不大,完全可以跳下去。但是,要想跳到这些房顶上去,我首先得进入与我住的房间隔两个门的另一个房间——要么是北边的那个,要么是南边的那个——我立马发动思维机器,开始算计我有多大的把握能转移过去。
主意已定,我不能冒险到走廊上去,因为那样的话,肯定有人听到我的脚步声,再说,从走廊进入我要去的房间就难上加难了。如果真要这么做,我最好还是通过连接我房间的那两道门过去,因为那两道门没有那么坚固。因为房屋及其固定设施本来就已经脆弱不堪,所以我觉得,关键时刻,我可以用肩膀撞开门锁和插销,但不能发出一丁点儿动静。在敌人用万能钥匙打开我房门的那一瞬间,要想逃脱,只能靠速度。我把办公桌推过去——一点一点地推,尽可能不发出声响——顶住房间的大门。
我知道自己机会非常渺茫,所以也为应付任何灾难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即使我能够逃到其他房顶上,也无法解决问题,因为我还要面临如何下到地面、逃出小镇的问题。不过,毗邻的房屋都已经严重破损,没有人住了,但每排房顶上都有天窗,有的敞开着,黑咕隆咚的,这对我来说是好事。
食杂店伙计画的地图告诉我,逃出印斯茅斯的最佳路线是向南。我先瞅了一眼南面连接我房间的门。这道门是朝我这边开的,但我发现——拉开插销,却发现还有一道锁——这道门不适合强行突破。我只好放弃这条线路,我小心翼翼地把床移过来顶住这扇门,万一后来有人从隔壁闯进来,这样也好有个阻挡。北面的那道门是朝另一边开的,但我知道——我试了试,发现另一边也上了锁或闩了插销——这才是我逃跑的路线。如果我能跳到佩恩街的屋顶上,毫发无损地下到地面,我或许能飞快穿过天井和相邻或对面的建筑,逃到华盛顿街或贝茨街——或者干脆沿着佩恩街向南,悄悄溜到华盛顿街。不管是哪种方式,我最后都会朝着华盛顿街跑,尽快离开中心广场地区。但我还是首选避开佩恩街,因为佩恩街上的消防站有可能通宵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