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3/4页)

滴淌水珠的脸蛋透着怔愣,随即靠近男子。

一退一进,身体拨动水面,荡起潺潺之声。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光洁的背上,发梢缠住肚兜的系带,又很快随着水波荡漾开。

“让我看看你的手。”

“没事。”

“有事。”

江吟月抓住魏钦的左手,看向血肉模糊的腕。

一定很疼吧。

怕她再受凉,魏钦扯过椸架上长长的布巾,搭在她的肩头,再用布巾的两端为她绞发。

“漱口吧。”

饮过魏钦鲜血的江吟月没有急着漱口,而是催促魏钦先去处理腕部的伤。

因着触发机关术事发偶然,魏钦告假一日,在江吟月服药睡下后,他独自坐在榻上,思忖着暗阁结构的玄机。

晌午时分,方方正正的木架结构出现在小院内,引得绮宝好奇。

一身布衫的魏钦卷着袖口,一双长腿跨在梯子上,正在调整自己的木匠活。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在华灯初上的黄昏,终于仿造出可触发机关术的袖珍暗阁。

其上纵横交错的凹槽虽有些粗糙,远远不及严府暗阁的精致,但也足够考验一个人的破解能力。

另一边,同样搭建出袖珍暗阁的卫溪宸站在驿馆小院的青梅旁,屏退了溜须拍马的一众人,只留小狸花趴在肩头。

手腕的伤不算深,无需包扎,他低眸凝视,又翻转腕子,看向手背一圈小小的牙印残痕。

结出血痂。

上一次手背受伤,还是在三岁那年,被册立储君的前一年。

那时的宫里,仅有两名精通机关术的官员,一是工部尚书,二是大理寺卿。

为了取悦圣上,工部尚书时常会打造一些暗藏玄机的小玩意儿送进宫里。

那一年的中秋宴,一座用于逼供的铁笼刑具被工部尚书展示在人前,只需将囚犯送入其中,再嘴硬的囚犯也挨不过皮开肉绽的折磨。

圣上大悦。

可当晚,铁笼被人拆毁。

圣上大怒,严查之下,发现是自己的两名皇子所为。

朝野震惊。

卫溪宸和大皇子卫逸赫被传至御书房。

圣上手拿戒尺,一边抽打在长子的手臂上,一边质问:“是不是你教唆弟弟的?”

次子乖巧懂事,一定是受长子教唆。

三岁的卫逸赫僵着脸不讲话,倔如牛犊。

一旁的卫溪宸低头闷闷道:“是儿臣请兄长帮忙的。”

圣上错愕,“为何?”

“那刑具太过残忍,儿臣不忍。”

圣上一戒尺抽打在次子的手背上,留下鲜红的血迹。

“成大事者,不可妇人之仁!”

圣上的怒喝回荡耳边,长兄的倔强浮现眼前,卫溪宸蓦然意识到,幼时的旧识,一些已阴阳相隔。

大皇子卫逸赫,在四岁那年引爆马车,随懿德皇后而去。

大皇子的伴读,大理寺卿的幺子谢丞彦,病逝。

司礼监掌印大太监的养子,因净身疯魔跳井。

镇殿将军的三儿子,溺水而亡。

少时的记忆中,每几年就会逝去一个幼时旧识,卫溪宸再回首,唏嘘不已。

他摩挲着手背上的伤口,回想着那个会与他一同拆卸刑具的皇长兄,若是没有皇位之争,他们也会像寻常人家的兄弟一同长大吧。

往事沉重,引人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卫溪宸又想到幼年旧识中最让他痛心的江吟月。

摩挲的动作变得缓慢,他慢慢抬手,用鼻尖蹭了蹭那圈牙印。

更阑人静,澹艳的市井宅院里,魏钦拆掉袖珍暗阁,堆放在墙角,拍了拍手上尘土,回到东厢。

反反复复沉睡的江吟月裹着被子倚在床上,气色恢复了大半,人也鲜活许多。

“研究明白了?”

“差不多。”

魏钦净手,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坐到床边,碰了碰她的额头。

江吟月不再发热,可脸蛋红红的。

被抱进浴桶衣不蔽体的窘迫,都没有被抱出浴桶擦身更衣的赧然来得猛烈,虽然魏钦是双目紧闭的,可还是碰到了……

想到一月之约,江吟月更面红耳赤了。

“你……何时喜欢我的?”

魏钦如实道:“不记得。”

“那你何时确定是喜欢我的?”

魏钦微怔,或许是在怦然心动后的余音持续高亢的过程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