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布局(二合一章)(第2/5页)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朝他眉眼弯弯笑了笑,转而继续低头看书。

顾澜亭眸光柔和。

记得三月里某一日,凝雪忽至书房,瞥见他案上文书,怔怔说似乎识文断字。

当时他心头一紧,随即解释她往日曾专学过一阵,纵使失忆,旧日习性总会慢慢恢复些许。

凝雪信了这番说辞,自那以后,但凡他未去衙署,在书房处理事务,她多半会抱着一摞话本杂谈过来相伴。

起初顾澜亭对此并非全无戒心。

他曾几番试探,或佯装急事外出留她独处书房,或不经意将些文书摊在显眼处,然数次下来,发觉凝雪只专注话本,对他架上经史子集偶翻一二,对那些“机要文书”更是视若无睹。

书架后的密室,更从未有触动痕迹。

久而久之,顾澜亭的警惕渐渐消散,觉得她或许只是觉得无趣,想和他待在一起。

他开始慢慢习惯了她在一旁的陪伴。

有她在侧,即便两人各做各事,并无多少交谈,他只要一抬头看到她,处理繁杂事务的烦躁便会烟消云散。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石韫玉忽合书卷,从榻上翻身坐起:“哎呀,险些忘了,今日还未喂我的蛇呢!”

“我去后园一趟便回。”

顾澜亭闻言,搁下笔抬眼看她,微微蹙眉:“这等小事,让丫鬟或养蛇人去做便是,何须你亲自跑一趟?”

他心中着实有些无奈。

二月里她执意买回那几条蛇,原以为不过一时兴起,新鲜几日便抛诸脑后,岂料她竟认真起来,非但在后园专辟一角搭建蛇棚,因潇湘院丫鬟皆惧蛇,还央他寻来一位湘西籍擅养蛇的女子照料。

这三个多月下来,她非但未曾厌弃,反而愈发上心,每日必得亲自去看上几回,宝贝得紧。

只见凝雪摇摇头,语气坚持:“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才放心。”

说着已趿了绣鞋站起身。

顾澜亭知她在这事上执拗,见她神色急切,也不愿为这点小事拂了她的意,便无奈道:“罢了,左右也快到用饭的时辰了,你喂完蛇便直接回潇湘院等我一同用膳即可。”

她应了句“知道啦”,便脚步轻快地出了书房。

顾澜亭望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也罢,如今二人情意日笃,她既喜爱,养几条无毒的蛇也算不得什么,由着她便是。

石韫玉带着小禾,穿廊过院,往后园蛇棚走去。

还未到地方,便见一人大步流星从另一条小径转出,正是顾澜楼。

顾澜楼于二月里奉命去了神机营,石韫玉已有数月未见着他,此刻见他风尘仆仆,想是刚回府不久。

他走到近前,笑着拱手行礼:“嫂嫂安好。”

石韫玉还礼,目光扫过他手腕,心头猛地一跳。

只见他腕间赫然盘着一条青翠欲滴的小蛇,正是她养的那些蛇中的一条。

这些蛇,是许臬好不容易弄来的。

上元节那日,她在街市见孩童撞翻馄饨摊掉落糖葫芦,脑中忽然闪过零星记忆碎片,转瞬又见许臬,遂模模糊糊忆起部分前尘。

从被强纳为通房,初遭顾澜亭捉回折辱,再到故意碰到许臬,他夜潜房中相会,最后到他通过鸟雀和蛇给她传有关天象的信……诸般往事朦朦胧胧浮现。

唯后续种种,仍混沌不清。

凭此残缺记忆,以及顾澜亭在她醒转时颠倒黑白的说辞,她推断真相大抵是许臬予她假死药,她服后假死,顾澜亭疯到至不肯下葬。

她醒来看见他,绝望之下心智尽失,患了疯症。

而后便是顾澜亭请萨满封存她部分记忆。

万幸那日顾澜亭在东宫待了许久,她才得以在那将近两个时辰里,独自一人坐在摘星楼中,勉强压下了滔天恨意,不至于在他面前露出破绽,也不至于冲动之下同归于尽。

至二月初,许臬借鸟雀传书,示意若需相助,他必鼎力。

自那时起,她便开始与他筹谋下一步。

许臬让他师父训了一批蛇出来,又把那蛇交给他早年在山中采药相识的酒友,也就是那老猎户。确定卖蛇的日期后,她便使性子要顾澜亭陪她放风筝。

当时为了不被怀疑,还专门找了猫狗鸟雀,引他一一否决,最后留下最不容易被怀疑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