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2/3页)

为了面子,或者为了知恩图报,有些人确实愿意,上了辞官服衰的折子,但大部分的朝廷官员,并不想为了一个老师放弃自己经营多年的官职。

一些人被骂沽名钓誉,又有一些人去骂当初提议这件事的人,说他其心可诛。

如此混乱的相互攻讦,便足可把钟韫摘出来了。

叶怀没有想到的是,钟韫坚持辞官送张师道回乡。

“一来,老师待我如亲子,我为老师尽孝,理所应当。二来,如今朝堂之上你来我往争论不休,还有人说,老师配不配得起这样的殊荣。我不想老师的身后名卷入这些事,落个不得安宁。”

钟韫穿着麻布孝服,他的神态还是平静的,可是短短几日,面色苍白的多了。

“那天你跟我说,你做不成我期待的人,现在我的选择大约也不是你期待的。”钟韫道:“但我还是要说,此刻老师比我的官位,比朝堂斗争要重要得多。”

叶怀说不出劝他的话了,仔细想来,权势地位重要吗,重要,有比它更珍贵的东西吗,当然也有。

“叶怀,”钟韫说:“朝堂纷乱,人人都有自己的道理,但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不该舍弃的,即使无济于事。那天你说的话我听进去了,我支持你这样做,我希望你坚守本心,更希望你能如愿。”

送张师道的灵柩离京那天,百姓们自发沿街相送,黄纸漫天纷飞,洒在还没有化掉的雪地上。

叶怀在街边的楼上目送钟韫和张师道离开,身后传来平稳的脚步声,叶怀余光望去,郑观容穿一身肃静的玄色衣袍,站在叶怀身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忽然路上有人骑着马疾驰而来,手上拿着皇帝颁给钟韫,奖励他纯善的旨意。

郑观容嗤笑一声,“钟韫这样的人,能成什么事。”

叶怀袖着手,神色平静,“我反倒觉得,你们有些相似的地方。”

钟韫是他见过最坚定,最不会怀疑自己的人,另一个同样如此的人是郑观容。

郑观容不解其意,叶怀却摇摇头,没再开口。

“为一个谢照空,搭进去一个钟韫,”郑观容道:“这可是蚀本的买卖。”

“各有用处吧。”叶怀道。

郑观容端详他片刻,“你今日......”

叶怀忽然开口,“我昨日翻到了辛大人的奏折,细想想,辛少勉做了五年的县令,是实打实的清廉,入京不过一年,固南县我见他的时候,出手就是一万两银子,好生阔绰。”

叶怀望向郑观容,“太师查谢照空贪污的时候,怎么就没查查辛少勉?”

郑观容眸光微动,叶怀道:“辛少勉如今也算太师心腹了,太师会保他吗?希望太师不会因此被我抓到什么把柄。”

说罢,叶怀微一拱手,转身离开了。

钟韫刚一离京,辛少勉就因贪污被下狱,他在刑部都官司时管理犯官女眷,其中一个本该没入内廷的犯官女眷,如今脱了籍,是辛少勉的妾室。

大理寺将这二人一并下狱,这妾室手中有账目,是辛少勉转任户部后,贪污钱款的详细条目。

郑季玉本还想争取把这案子转到刑部,景宁却找到皇帝,说她也要查这案子,以此立威。两相争辩下来,自然是谁都没如愿。景宁也还罢了,只是失去了办大案的机会,但对郑季玉来说,却是实打实的危机近在眼前。

这些事情都在叶怀意料之中,大理寺把辛少勉审的差不多了,叶怀亲自去见了他。

辛少勉看着还好,身上穿着囚衣,虽然不大干净,但也厚厚几层,并没受冻。

大理寺没给他上刑,怕被扣上屈打成招的帽子,对这位郑党中的新贵,大理寺少卿谨慎地不能再谨慎,不找到确切证据不敢轻举妄动。

牢房外,叶怀和大理寺少卿站在一块,低声说些什么,不一会儿大理寺少卿走了,叶怀使人搬来一把椅子,坐在辛少勉的牢房外头。

他穿着雪青色的斗篷,雪白的风毛暖烘烘地围着他的脖颈,一派矜贵模样。辛少勉整了整衣服,站在叶怀面前,姿态很得体,其实五内俱焚。

“真没想到,再见辛大人是这样的情形。”

有狱卒端来热茶,叶怀摆摆手,叫送给辛少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