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3/4页)
温琢还记得,上世顺元帝收到灾情奏报后,便派贤王代替朝廷前往荥泾二州赈灾,以示君父对灾民的重视。
可如今贤王因废太子之事失了圣心,顺元帝不可能再给他机会历练,所以这桩事最终会落在沈徵头上。
沈徵如今已有了棋圣的好名声,但实打实的功绩还欠缺一些,若他能担起此次赈灾的重任,救万千百姓于水火,那么群臣心中那杆秤,才真正有了偏向。
到时不必他们刻意做什么,人心自会聚拢。
果不其然,顺元帝缓缓开口:“今年遭受蝗灾的州府足有九处,其中荥泾二州尤为严重,百姓已经断粮。卜章仪!”
“臣在!”卜章仪应声出列。
顺元帝问:“户部账上还有多少银子,能拨出多少给荥泾二州赈灾?”
卜章仪面露愁容:“陛下,近年天灾迭起,各州民生维艰,陛下施仁政,免赋税,德被四海,千古传颂,然赈灾与蠲免之下,户部库银告急,实无余资可供他用,就连刑部整修监牢之请,臣也因财力匮乏不得不驳回。”
顺元帝从托盘中接过帕子,擦了擦唇,眼中已带不耐烦:“你就说能拿出多少!”
卜章仪欲言又止,最后终于硬着头皮道:“……最多一百万两!”
两个州的灾情,只拨一百万两,无异于杯水车薪,顺元帝脸色登时铁青,拍案怒斥。
“我大乾何时空虚到了这般地步!”
卜章仪连连叩首请罪:“臣无能!”
但银子没有就是没有,就算把卜章仪骂出花来,此刻也拿不出赈灾款。
温琢知道,卜章仪这是在给贤王创造机会。
旁人去赈灾,没有足够银两支撑,多半无功而返,但只要这功绩是贤王的,百姓能记着贤王的好,那钱自然能凭空生出来。
正在这时,龚知远突然站了出来,躬身拱手:“陛下,荥泾二州灾情刻不容缓,臣以为当事急从权。今户部库银匮乏,赈济之资难以为继,不如暂向邻州周转。绵州富庶,商贾辐辏,粮仓盈溢,与荥泾壤地相接,调运便捷。可先征调绵州存粮赈济,待灾情过后,由户部统筹偿还。”
此言一出,贤王脸色陡然剧变,眼神阴鸷得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上前死死捂住龚知远的嘴。
卜章仪也愕然失声,额头冷汗直流。
龚知远怎会突然提到绵州!
顺元帝却眼前一亮:“首辅言之有理,此次绵州倒是没有呈报灾情,况且朕听说当地良田众多,如今恰逢秋收时节,粮草必然充足,对……对对!”
他眯起双眼,目光在群臣中逡巡,心中急急盘算着赈济御史的人选。
这时,唐光志匆忙跪出列,偷偷与贤王,卜章仪递着眼色,无声询问是否要按计划继续说下去。
但贤王与卜章仪此刻也无法断定走向,只给他一个忐忑不安的回望。
唐光志只得硬着头皮奏道:“陛下,臣以为今番灾情酷烈,人心惶惶待安,不如遣宗室亲赴灾区,宣陛下德音,监放赈粮,以显圣上‘宸恩宽大,衣被群黎’之仁怀!”
宗室,指的自然就是贤王。
如今贤王声名在外,颇受拥戴,派他去赈灾顺理成章,且地方大大小小的官员也都会给几分薄面,尽快促成此事。
可还未等顺元帝开口,一旁的刘荃公公突然蹲身,轻声道:“哎哟,主子您的外骨骼腰束松了,奴婢替您紧一紧。”
顺元帝低头,见刘荃小心翼翼为他将腰束缠好。
再抬首时,他的目光不自觉就转向了听政的皇子们,一眼望去,便瞧见了身形挺拔,五官俊朗的沈徵。
顺元帝灵光一现。
沈徵近来的表现倒是颇合他意,既能解春台棋会之困,又对手足宽仁有度,况且这件神器还是他舅舅带人献的。
于是顺元帝抬手指向沈徵:“便派五皇子沈徵为赈济御史,前往绵州调粮,赈济荥泾二州!”
贤王党一众官员顿时瞠目结舌,这件事的走向和他们谋划的完全不同!
温琢望着退到一边,不动如松的刘荃公公,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
看来上次送去的狐裘与异果没有白费,刘荃随手便又送他们一份大礼。
虽然这礼也在他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