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5/5页)

温琢闻言,静默许久,才说:“说这话写这书的人,真是大逆不道,实该枷号示众。”

沈徵很尊重他身在这个时代,所产生的这种思想,皇权深重,思想禁锢,已经深深刻在每个人骨子里,即便是饱学之士,也很难跳出樊笼。

他手指动了动,很想碰碰温琢严肃的脸,但临到,又谨慎地收了回来:“我只希望无论我身处何位,都能‘每削繁苛性,常深恻隐诚,政宽思济猛,疑罪必从轻’,我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个怎样的天下。”

温琢怔忪。

他想起早年的顺元帝,也曾性情舒朗,待人坦诚,虽无心朝堂,醉心山水,却也颇得民心。

可世事无常,一旦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终究还是变成了冷漠多疑,忌惮能臣的君主。

而当初将他驯化成自己眼中合格君王的刘长柏,也最终死在了这份忌惮和冷漠之下。

古往今来,真正能心怀恻隐,恩泽百姓的君王,实在太少了。

“这是虞世南所作应制诗,意誉唐太宗仁爱慎罚之道。”温琢轻声说。

“嗯,我很喜欢唐太宗。”沈徵枕着手臂,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殿下这样,我也很喜欢。”温琢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身下沈徵的裘袍。

那上面还被裁去了两条,给他做成了护腿。

沈徵神经一跳,微微抬起脖颈,呼吸谨慎又紧张:“老师说什么?”

夜色太沉,他根本看不清温琢此时的情态,只能从语气里听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四周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每一次停顿,都带着意味深长的隐义。

温琢将耳下的包裹压平抻长,向沈徵的方向轻轻拽了拽,眼睫一寸寸垂落。

沈徵感受到推向自己的半截“枕头”,心中微叹,应该是温琢转移话题的方式。

但能和猫同床共枕也很好。

他放过自己的胳膊,将脑袋枕在包裹边缘。

当他合上眼睛,几乎与温琢鼻尖相触,就听温琢的声音再次响起,在黑暗中缓缓流淌:“殿下这样,我也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