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终章 守岸线·“OE·自海洋而亡(28)”(第54/55页)

“你误会了。”诺尔摇了摇头,“我不是一个轻易交付信任的人,他也不是。我与他终究是无法涉水的孤立岛屿,他有他要行过的路,我有我要践行的航道。”

粉发人沉默片刻,说:“他的上一次轮回,结局是哪个?”

一张胶片飞来,被它攥在掌中。

——“【宇宙中永恒的领航灯塔。】”诺尔·阿金妮如此说。

粉发人垂眸以视,胶片之上星屑飞舞,漩涡流转,胶片深处仿佛有一座灯塔的阴影,驾于一颗巨大的心脏之上,宇宙深处,扬帆起航。不再年轻的船长扬起风帆,身边是翘首以盼的大副与领航员。

“……”粉发人俯下光洁的脸颊,“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完全继承世界游戏的力量,以他的能力,肯定为下一次、也就是这一次,留下了许多伏笔。只不过他现在还想不起来,还没到揭开的时候……上上一次轮回呢?”

又一张胶片飞来。

——【自海洋而亡】。

一个饱含牺牲精神的死亡结局,洁白的神明以谎言欺骗了所有人,以“镜面”伪装成“墙壁”,瞒天过海,作最后的恶龙。

胶片深处的暗影,一棵浩瀚无垠的巨树轰然倒下,一个纤长的身影持刀立于废墟之前,仿佛一位屠神的英雄,可他的肩膀却已然垮塌,仿佛再也无法支撑起高傲的脊骨。

这个结局浩大震撼,从宏观意义上却宛如尘埃。因为这不过是一次死亡,一位神明死了,没能复生,在宇宙尺度上不过是过眼云烟。

“上上上一次?”

另一张胶片飞来。

——【最后的圣餐】

“啊,这个……”粉发人呢喃。

它沉默了好一会,没有作任何评价。

紧接着,无数胶片随之飞来。

那是上上上上次,上上上上上次……乃至无数次已经发生的结局。

【你与他与祂的理想乡】

【以我封缄】

【苏明安,是谁?】

【未亡人】

【岁月漫长】

【无法拯救】

【夜莺的心脏为何跳动?】

【被留在黑夜的执火者】

【放过翟星,拿走我】

(999999+)

……

无数“胶片”凌空飞舞,若是人们望见这一幕,或许会惊叹……这真是一场密密麻麻永无止息的大雪。

——唯有宇宙深处的声音知晓,这是一个人与一群人永不停歇抗争的证明。

即使他们耗尽了无数血泪、无数岁月,每一次最后,都只剩下一张简短的“胶片”作证明,其他痕迹都随着大浪冲刷而消弭,空余无人记起的尘埃与憾恨。

诺尔无声望着这些未来,呢喃道:

“所有结局中……翟星幸存后活过五百年的概率……仅有2%。”

“活过一千年的概率……仅有0.2%。”

“哪怕是看上去最美满的‘大多数人幸福存活,苏明安与同伴们回到故乡’的结局……最后也是一片黑暗的虚无。”

“即使所有人逃入玥玥的梦境,人类文明也会逐渐如烛火般熄灭,他们没有了潜能与未来,只是在高维庇护下安享晚年的寄生虫,连星系都无法走出。”

“即使苏明安与我同归于尽,那样的文明依旧是脆弱的,有人需要归乡,而已有黑暗的阴影盯上了这里。”

“——要想挽回所有失去,必先抵达所有失去。”

诺尔凝望着深邃的尽头。

这一路上,会有亿亿万万人劝那个人折返,劝那个人接受平庸的幸福,骂那个人为何不选择近在咫尺的安宁……那个人能否背负“魔障”、“疯子”、“固执”、“独裁”、“为何不折返”的骂名……毫不动摇,行至终末?

忽然,粉发人感知到了什么,掠过浩如烟海的胶片,望向某个方向:“终战来了,我必须出发了。”

那里是一条金色的时间之河,是最粗最茁壮的一条,通向正在发生的现实。

诺尔侧首,按住帽檐。

“【救世主苏明安需要杀死三位凛族获得钥匙,用钥匙破开恶魔母神的封印,唤醒恶魔母神作为同伴。随后,他需要拔出圣剑,击败耀光母神,破除耀光母神的同人,找到终止观测的真相】……”诺尔望着凌乱飞舞的胶片,

“【而粉色头发的袭击者,一如既往挡在苏明安的道路上,竭尽所能试图杀死苏明安,人们都不知道这位粉发人的目的与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