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5/5页)

清河公主神情晦涩。

郑神福仍旧默然不语。

如是过了好一会儿,清河公主不得不将事情挑明:“说起来,从前我跟公孙相公还是近邻,我的公主府,就在公孙府的旁边。”

“大郎也就罢了,以后是要承袭公主府的,底下两个小的,做娘的,总得给他们找个地方安置……”

公孙照由衷地道:“公主是位好母亲。”

却并不说别的。

清河公主听到此处,心下已然十分清明。

公孙照不是真糊涂,她是在装糊涂,不想接自己的话茬儿!

清河公主有些恼怒,又不愿马上翻脸,到底强行按捺住,将话说了出来:“我想着公孙府空置多年,无人居住,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与人行个方便。”

又说:“你放心,我又不是那等欺男霸女的纨绔,不会强占你们家的地方,该是什么价钱,就是什么价钱,一分都不会少了你的。”

公孙照面露无奈:“殿下,恕臣冒昧,这话您跟臣,实在是说不着。”

她说:“那府邸不是臣的,臣怎么可能做得了主?”

清河公主见她不上道,语气便生硬了几分:“我知道那府宅是你大哥的,可现下公孙家难道不是你在做主?你点了头,他岂会有二话!”

公孙照赶忙起身,后退几步,行礼道:“殿下恕罪,您这话臣实在不敢领受。”

她说:“公孙照在公孙家行六,上边还有兄姐,再上边还有老母族老,怎么可能轮得到我这个小辈做主?”

又道:“至于那府宅,若是果真归属于长兄,作为六妹,也不可能在不知会他的前提下,就做主买卖掉——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呢!”

清河公主眸光一冷,摩挲着手里的酒杯,面露愠色:“公孙女史这么说,就是不想给我这个面子了?”

公孙照拱手道:“臣惶恐。”

清河公主胸膛因情绪的变动而微微地起伏着,盯着面前人看了一会儿,她倏然冷笑。

一抬手,将杯中酒泼在了公孙照脸上:“不识抬举的东西!”

公孙照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下一瞬,脸上一阵温热的酒气袭来。

酒水顺着她的脸颊,簌簌地流到了衣襟上。

她低垂着眼睫,什么都没说。

清河公主余怒未消,目光凌厉,吩咐左右:“把她给我——”

“姑母。”

她的话没能说完,便被一位不速之客打断了。

来人声音清朗,隔着帘幕,又叫了一声:“姑母。”

殿内其余人齐齐地看了过去。

清河公主见到来人是谁,倒是一怔,回过神来暗吸口气,脸色仍旧是不好看,语气倒是稍微和缓了一点:“熙载。”

她看了低头不语的公孙照一眼,冷笑一声,才转头去看来客:“你怎么又回来了?”

高阳郡王伸手掀开帘幕,走上前来,神色自若地从袖子里取了手帕,递给公孙照。

同时道:“我的洞箫不见了,疑心是落在了这里,就想着回来找找。”

公孙照向他行了一礼,默不作声地接了。

清河公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动作,一摆头,吩咐侍从:“去找找。”

侍从们应声而去。

清河公主顺势往椅背上一靠,语带讥诮,意味深长道:“原来是丢了洞箫?我还以为你是来英雄救美的呢!”

高阳郡王听得出她话里带刺,只是语气仍旧平和如初:“姑母说笑了。”

又轻轻道:“公孙女史是御前的人,您即便生气,也不该这么对待她。”

清河公主嗤了一声,幽幽笑了起来:“原来真是来英雄救美的。”

高阳郡王眼帘一掀,注视着她,也笑了。

他说:“是又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