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5/6页)
说罢,忽的想到先前郭家人背地里嚼她舌根,是左少国公出面驳斥的,现下再遇上过姓郭的人,他竟然也在。
真真是有缘。
这么想着,公孙照不由得目露笑意,瞧他一瞧。
不想左少国公也正在看她。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怔了一下。
左少国公几乎是飞一般的将目光挪开了。
公孙照将视线慢慢收回,唇角很轻微地翘了翘。
郭皓因她这过分友善的态度而心生忐忑,迟疑着承认了:“那是家父。”
公孙照马上又“哎呀”了一声:“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在朝中,跟郭中丞低头不见抬头见,你看看这事儿闹的。”
郭皓等人听她语气,似乎是有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由得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有松完,却听她说:“先帝有言,在逸仙居只谈诗词,不叙朝政,只是我想着,你们用出身来侮辱别人的行径,似乎也与诗词无甚牵扯?”
公孙照语气好奇:“难道先帝不只是说了前头那句,还专程留了话给你们,只许尔等放火,不许旁人点灯?”
郭皓一下子就被堵住了!
公孙照三言两语把他顶到了西墙上,而后脸色一肃,冷然道:“你又是什么身份,竟敢扯先帝的大旗在此作态?!”
郭皓听得后背生寒,两腿一软,险些栽在地上。
他旁边那人脸色惊怒,意欲言语,只是被几乎一直没有开口,且年纪也最小的那个给拉住了。
也是年纪最小的那个率先出列,毕恭毕敬地朝花岩弓下了腰:“公孙女史教训的是,先前是我等语出不逊,意态骄横,冒犯了这位太太,万望恕罪!”
花岩迅速地瞧了公孙照一眼,见她微微颔首,这才应了一声:“请起。”
公孙照觑着他的发顶,淡淡道:“天南地北,无分老幼,俱是国朝子民,难道还分上下高低吗?”
又说:“你们集舍只招收国子学与弘文馆出身的,倒也无甚不妥,只是该把话说得明白些。”
“语焉不详,叫人生了误会,好生解释开也就是了,何必恶语相向,出口伤人?”
“这等心胸气度,怕也写不出什么好诗。”
那年轻人连声称是:“我记下了,女史教训的是!”
公孙照又扭头去瞧那两个:“你们二位怎么说?”
单论年岁,这两人其实年长她许多,只是现下众目睽睽之下,却被训成了孙子。
两个人面色愤愤,盯着她,胸膛一阵起伏。
那年轻的有点着急,伸手去推他们。
那两人瞧了他一眼,脸色稍微和缓,勉强拱手,向花岩行了一礼:“方才,是我们失礼了。”
这一回,花岩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公孙照则问那个年轻的:“我知道右边这位是郭中丞的公子,左边这位呢?”
那年轻人短暂地犹豫了一瞬,很快躬身告诉她:“回禀女史,这位是户部牛侍郎的公子。”
公孙照了然地“哦”了一声,又问他:“那你呢?”
那年轻人苦笑一声:“家母是江王府长史。”
公孙照含笑朝他点了点头,没有理会还维持着行礼姿势的那两人,也没再说别的,只是叫上花岩:“我们走吧。”
又礼貌地朝左见秀做了个“请”的姿势。
后者略微迟疑一下,颔首还礼,与她一起离开。
大抵是这里热闹得太久了,惊动了今日诗会的组织人——因四月诗社是先帝创办的,实际上每逢盛会,都会有礼部的人至此坐镇。
花岩一抬头,便见一行人正从楼梯上向下而来,为首的竟还是个熟人。
她心下微奇,几乎就在同时,身后被晾了的郭皓铁青着脸,拉着牛侍郎之子一起直起身来,恨恨地吐出来一句:“狗男女!”
左见秀初听还有些不明所以,心神一动,忽然会意到他是在说自己跟公孙照!
他惊怒交加,猝然回头。
公孙照就比他坦荡得多。
她头都没回,还拉了左见秀一把:“你理他做什么?平白折了身份。”
花岩也没回头,但是明月回过头去,神色平淡地瞟了他们俩一眼。
然后凑到公孙照耳边去,低声说:“我今晚就去把他们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