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5/5页)
略微想了想,又说:“也罢,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就一起搬去铜雀台,反正那里宽敞,也不是住不下你。”
天子最欣赏两种人。
一种是跟她相似的人。
聪明,机敏,康健,野心勃勃,翻脸无情。
譬如说公孙照。
另一种是真正的君子。
譬如说陶相公,亦或者国子学的梅祭酒。
虽然天子对于陶相公信奉的很多东西都嗤之以鼻,但天子对于这种人,是存有几分崇敬之心的。
因为陶相公能够言行合一。
她不虚伪。
天子的长孙阮熙载,其实也是这种人。
但是他太像他那个没出息的父亲和软趴趴的母亲了,天子看见他就觉得来气!
她有时候会觉得这是命运的诅咒,一头吃肉的狮子,怎么会生出来一只吃草的绵羊!
但是此时此刻,天子跟自己和解了。
绵羊好啊,没出息好,软趴趴也好。
就得是这样没有权欲之心的人,才能安安生生地做贤内助。
他甚至都不是安安生生地做贤内助,是高高兴兴、满怀幸福地做贤内助。
天子不能理解,但是不重要了。
她甚至还能苦中作乐——你看,现在这种绵羊不就找到了最适合他的位置?
她的几个孩子,赵庶人软弱,最先出局。
再底下几个,南平公主不够好,江王跟清河公主不够坏。
他们都不纯粹。
既不能做纯粹的好人,也不能做纯粹的恶人。
就像一条**太低的裤子,硬穿的
话,倒是能穿,看着也是那么回事儿,起码屁股没露出来。
但是走几步,就开始卡裆!
太难受了!
同样的裤子,天子有三条!
华阳郡王跟他们都不一样。
他是这个家里的异类,好像全家人少长了的那根骨头,都长到他身上去了。
天子终其一生希望赵庶人能够有的血性,居然在这个于她而言几乎完全陌生的孙儿身上出现了。
偏偏又是通过他夺位逼宫的意图表现出来的。
天子有时候也会回想起前生。
自从先帝大行之后,真是很久很久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评说她的过失了。
他痛斥她的冷血,她的无情,她为了把持储君的最终抉择权,将他的母族曹氏,乃至于公孙预等无罪的人送上了死路。
为了那把椅子,赐死了他的兄长。
到最后,又逼迫他罔顾人伦,娶了他的寡嫂。
天子云淡风轻地叫人把他押了出去,她要把他监禁到死。
实则是悄悄地破防了。
朕才不是那种冷酷无情的人!
真是苍天有眼,她居然有机会重新来过。
苍天更有眼的是,竟然也让他一起重新来过。
真是……太好了!
天子不会杀他。
她为什么要杀他?
她要让他活下去。
她要让他的哥哥活下去!
阮熙望,你是好弟弟,你有孝悌之义,你跟朕不一样,你是君子。
你一定君子到底!
你千万不要去爬你嫂子的床,给你敬爱的兄长戴绿帽子!
天子真是高兴啊!
她不只是自己高兴,她还希望自己的小孙子跟自己一样高兴。
“熙望,你怎么不笑?”
天子很疑惑地问他:“你兄长马上就要成家了,你不为他高兴吗?”
华阳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