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障壁:这才是真的“死了”。(第6/20页)

于是瑶池王母轻轻一弹指,便有大河改道,激流汹涌,飞瀑冲撞起的浪花都能飞到万丈高空。在粼粼的波光和晶莹的水花飞溅之下,赤鲑和文鳐成功住在了一起,正亲密无间地尾巴贴着尾巴,快乐转圈呢。

紧接着,她们共同行至色界十八天里的无极昙誓天。此处位于色界十八天之首,最方便接受来自离恨天的直接管辖,因此,诸如九尾、土蝼和钦原这样的凶兽,便居住在这里以防万一。

瑶池王母垂了一下眼眸,在她低眉之时,便有山脉拔地而起,陡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将山石草木都撞到了一旁,裂开的痕迹又能形成新的河流。重峦迭巘,万壑千岩,一道天梯自高处落下,将三十三重天完全连通,如此一来,钦原便能拜访赤鲑,连带着众生灵出入,也不受拘束,自由自在。

随后,她们又行至四梵天里最高的平育贾奕天。异兽们居住在欲界六天和色界十八天,除瑶池王母之外的神灵便居住在四梵天里。

瑶池王母踏入此处,便觉一点微末的暖意迎面而来,与冰冷的离恨天迥然不同,很明显,这是陆吾的神职在发挥作用。

陆吾立刻上前解释:“我之前去觐见陛下的时候,就是想为陛下改变一下瑶池里的气候,好让陛下的居所不至于终年酷寒……然而陛下已经升为众神之首,因此,我无法管辖陛下的居所,因着身为下属的我们不可逾越。”

她的这番解释看起来没问题,十分合情合理,然而这就是最不对劲的地方。

凤凰怔怔看了看长揖到地的陆吾,凝视着她的发顶,涩然开口道:

“……可是换做以往,陆吾,你根本不需要解释这些,我们也都懂。”

它又后知后觉地转过头去,注视着跟在她们身后的,数量已经随着她们的前进而明显减少,已然各回所属重天的生灵,怔忪道:

“而且你们为什么称呼主君为‘陛下’?”

——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个称呼太冷漠、太疏远了吗?我们自相遇起,便始终团聚在主君周围,虽有君臣之名,但从来没有认真区分过上下等级差异,可你这样称呼主君,便是真的生分了呀。

面对着凤凰茫然的眼神,陆吾略微偏了偏头,竟不敢再看它,只道:

“……请陛下明鉴。”

那一瞬,最积极乐观的凤凰,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这一面拔地而起的无形的障壁。

在这一层厚障壁的阻拦下,不管怎样情真意切的话语,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都会被扭曲成冰冷僵硬的上司和下属之间的对话;不管之前曾有过怎样亲密无间的美好过往,在再次相对的这一刻,就只能以最严肃板正、过分拘礼的方式来相处了。

于是它再也不说什么,只用力抓紧了瑶池王母的肩膀,就好像这个动作能带给它什么依靠似的。

在抓紧了爪下依托物的时候,凤凰明显感觉到,它脚下踩着的,已经不是普通神灵鲜活温热的躯体了,而是某种冰冷坚硬、质地宛如现在作为天界地基的白玉一样的东西。

这便是饮尽火种的后遗症之一。

瑶池王母的力量愈发凝实,神魂在火种的淬炼下变得愈发强大,她的地位与威势也随之增长,反映在外貌上的变化,便是从有血有肉的鲜活,变得坚如金玉了起来。

凤凰心有灵犀地转过头去,望着瑶池王母那张依然是盛年样貌,却已经在眉梢眼角有了几不可查细纹的脸,突然就从这些浅淡的纹路里,品味到了一点极深的疲倦。

在这股深铭入骨的倦意推动下,也幸亏瑶池王母心志坚定,这才没有被这种孤独感打倒,依然认真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

她长袖一挥,原本空荡荡的楼阁亭台里,便装饰上了各种各样温暖又柔软的丝绸锦缎,这些制造物明显出自嫘祖之手,是眼下所有生灵能使用的,最好的织造品,能够为四季如春的四梵天增光添彩。

原本战战兢兢跟在她们身后的鹌鹑们,一见到这些布料制成的帷幕和被褥,便立刻争先恐后地涌了过去,一头扎进厚厚的布料里,欢喜道:

“太好了,以后哪怕陆吾姐姐外出去别的地方,顾不上调节这里的气候,我们也不会被冻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