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9章(第4/7页)

他应付不了,急匆匆跑走。

刚跑过一条街,就遇上了吴启良。

被孩子看见自己的狼狈,杨善文很是不自在:“阿良,你不是在学堂读书么,怎么跑出来了?”

吴启良脸色不太好:“夫子带着所有的弟子去后山上采风,他们带了些吃食,我没有银子,拿不出像样的吃的……总不可能盛家里的粗粮糊糊去吧?丢死人了。”

杨善文愈发不自在:“当下个月,下个月我拿到工钱,到时你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去采风了。”

“下个月入冬了,又是雨又是雪的,外头那么冷,谁还去采风?”吴启良翻了个白眼,“今日我没去,他们肯定在背地里说我了。如果我爹在,肯定不会让我这样难受。”

杨善文眉毛一竖:“现在去迟吗?我去帮你找点吃的,你这会儿追上去,应该也能行吧?”

吴启良摇头:“不想去了。”

“别不想去呀,该去就去。”杨善文催促,“走走走,我去帮你找点包子,张记的大肉包子,给你买十个,肯定够吃了。”

吴启良这才展颜。

杨善文要包子时有点不顺利,他保证了明天就会把包子钱送来,而且还一副拿不到包子就不肯离开的架势。

最后东家妥协了。

送走了吴启良,杨善文心里就在琢磨着银子的事。

他一个人的工钱养老娘和仨孩子确实很吃力,何况还要送孩子读书,大概是镇上的人都知道他穷,明明说好了先赊欠一年的束脩,夫子前两天却找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他先付了束脩。

杨善文各种说软话,夫子才退了一步,许了他一个月一付。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偷过钱。

但杨母丢了的银子始终没找见,因为她一丢银子就来找儿子,即便是杨善文这段时间过得抠抠搜搜,也还是有人说他是家贼。

那些人是私底下议论,杨善文又不可能冲出去辩解,只能随它去。如今……他还真有这家贼的想法。

杨善文怀疑母亲的银子没丢,而是被同一屋檐下的周燕娘给拿了。

不提母亲多年积蓄,周燕娘在改行卖卤肉之前就已经有了十多两银子,哪怕是给孩子做新衣花了一些,最近生意那么好,应该早补上去了才对。

*

深夜,杨家铺子的后墙根处有个人影鬼鬼祟祟,颇费了一番功夫才跳上院墙。

正准备从院墙上往下跳时,院子里忽然伸出了一根竹竿,对着人影的肚子狠狠一捅。

站在院墙上的人身子不稳,挨了这一下,整个人就摔到了院墙底下。

杨善文躺在地上,感觉自己的魂都飞了,一时间都不能动弹,好半晌才感觉缓了过来。他正准备起身,就看到院墙上跃下一抹纤细的黑影。

他看不清那人的眉眼,却认得出来那是周燕娘!

周燕娘还有大半夜跳墙头的本事?

杨善文最先想到的是这个女人过去四年没有被男人欺辱,不是镇上的男人厚道,而是这女人足够厉害。

他有点欣慰。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一个麻袋从天而降,他眼前一黑,脖颈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杨善文再次醒来是在小河里,浑身冻得邦邦硬,不远处还有两个女人不停尖叫。他周身特别冷,手脚都是僵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穿衣裳。

两个女人的尖叫引来了不少人,此处是距离村子不远处的小河,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在这边洗衣。

有男人来了,杨善文冻得浑身哆嗦,说不出话来。

最近入了冬,天气越来越冷。夜里在家里过夜,盖一床被子还透风。

“杨善文,你怎么回事?”

众人虽然疑惑,却还是上前将他从水里拖了出来。

不过,天气这么冷,大家身上的衣裳都不舍得扒。杨善文躺在地上,冷风一吹,感觉自己身上一点热乎气都没有了。

还是杨母得了消息,急匆匆抱着被子赶来,杨善文才遮了羞也开始保暖。

他站不起来,被众人扶着往家走时,一路上的喷嚏就没停过。

很明显,他这是受了凉,得了风寒。

杨善文一直说不出话,杨母回到家里,又请了邻居帮忙烧热水,忙活了大半天,将杨善文丢到热水之中,他才渐渐回了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