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9章(第5/7页)
胡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讥讽道:“她若知道感恩,就不会和胡三爷纠缠,更不会回来和你这个亲爹相认。”
江六元卡了壳儿。
他一向很听妻子的话,接下来几日都去地里忙活,别说城里,连镇上都不去。
最近春耕,家家都忙,江六元忙完后人都瘦了一圈。
村里那些再不懂事的年轻人,在春耕秋收时都会帮着家里干活,活儿一干完,个个像是出笼的鸡,上蹿下跳,夜里不归是常事。
这日村里有白事,所有村里人都要去帮忙。
而白事守夜时,留下来的人越多越好。江六元年轻时是个混混,娶了胡氏后收敛不少,这天他坐席时,刚好和村里那几个喜欢赌钱的年轻人一桌。
好赌的人,一有空就想玩两把。
江六元一开始是坐在边上看,看着看着就有人说请他两把。就是压大小时,帮他压几个铜板。
这一压,江六元就赢了。
他一个子儿没出,赚了十几个铜板,人家还在赌,他这个没出本钱的若是拿了银子走人,多少有点不厚道。于是,他将手头的那些铜板又压了上去,想着输完了就当是没这回事。
越压越赢,后来竟赢了三两多银子。
江六元拿这些银子给妻儿各做了一套新衣,就这还剩下不少。恰巧那些人又来约,他张口说不去,别人就说他赢了就不来,是个输不起的。
人活一张脸,江六元不愿意被晚辈指责,跟胡氏保证了只将买衣裳剩下的那些银子输完就回……即便银子输了,好歹还赚了几身衣裳。
这一去,又赢了。
接连赢了三天,江六元前前后后得了七两多。
这真的不是一笔小数,输了的输红了眼,扬言要赢回来。江六元面对赌钱也不如一开始那么抵触,他想的还是将赢到的输出去就收手。
第六次出门,他输了带去的三两银子。
第七次出门是去镇上赌,多添了许多陌生人一起玩儿,才上半夜,他就已经将赢来的银子全部输光。
最近他每次赢钱,都会给妻儿带些小玩意儿或是好吃的,昨天他早上回去时还给母子几人各带了个油饼,今儿输得精光,明天大概只能空手回。
他觉得有点丢人,之前就在妻子面前夸下海口,说他的赌术村里第一人。
恰巧有相熟的年轻人凑过来说愿意借他银子再试几把,江六元没能抵抗住心里的诱惑,人家要借二两,他只要了一两,原本想着赢点买点哄妻子的小玩意儿就收手,结果那一两银子没压两把就输完了。
这不成,他最近都是赢,怎么能欠着债回家呢?
于是又借了二两!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欠下了十多两,江六元输红了眼,再去借了银子,天亮时,他总共输了三十二两。
白纸黑字摁了手印的借据摆在眼前,江六元才反应过来昨夜发生了什么,他心里后悔,却已经迟了。
他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妻子,照样买了东西回去,说是头一日夜里没输没赢。
接下来几日,他又去了镇上,原是想将输出去的银子赢回来,没想到越陷越深。欠了七十两时,家中所有的积蓄填进去都还不完了。
而那些借银子给他的人也翻了脸,直接撵去了家里。
直到这时,胡氏才知道他说赢了是骗自己的话。
借据上的银子必须要还,江六元不舍得卖房卖地,于是进城去找女儿。
陈柔儿这一次进城后日子过得很安逸,是她想象中跟了胡三爷后会有的好日子。看见江六元狼狈不堪地出现在眼前,她心情就更好了。
“输了?”
江六元嗯了一声:“闺女,你跟三爷求一求,帮我这一回。”
陈柔儿冷笑:“我凭什么帮你?”
“我是你爹!”江六元振振有词。
“想要把我卖了的爹吗?”陈柔儿对他没有半分心软,“卖了一次不够,还想卖下一次,甚至还和你的妻子商量着卖我!最近我除了让人带你去赌,还打听了一些当年的事,原本我娘能好好活着,是你不给她请大夫,还找了一些所谓的偏方给她吃……那些都是毒草,是你害死了她。”
她眼神凶狠,“你害我娘,害了我,如今还要我帮你。凭什么?凭你脸皮厚?凭你忘恩负义杀妻弃女?你那么喜欢姓胡的,让她帮你还债啊!我倒要看看,那种女人会不会在你翻不了身的时候还对你不离不弃。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