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0章(第4/6页)

楚云梨叹气:“不行呢!父王也说,不能放那些人进来。都说不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祖母,您难道……”

老夫人不愿意听这些话,目光一转,看到那些丫鬟开始搭梯子挂白纱,甚至还把她的姣云纱绣长寿云纹的帐幔也扯了下来,作势要换成白纱,她眼睛瞪大,气得胸口起伏。

“你这是做什么?”她本就害怕深夜,不敢想象自己深夜里躺在一堆白纱中间的情形,慌得尖叫不止:“住手住手!全都给我住手!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不许挂!”

丫鬟们就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忙活着手里的活儿。

嬷嬷想要上前阻拦,却被仆妇摁住。

楚云梨缓步起身走到老夫人的床前:“这是今年的新料子云朵纱,一匹要百金,这里总共买了五匹料子,听说祖母喜欢素雅淡色,孙女白日逛街时特意替您挑的。也省得……旁人说孙女不孝。”

老夫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素雅淡色,她也觉得浓艳之色好看,只是……但凡是富贵一些的人家,都不会将屋中布置得花红柳绿。

而床上的帐幔是淡色,纯粹是因为绞云纱难得,整个京城都找不出几匹,非得是王侯之家才能分到一些。

用上绞云纱,她就是城内少数几个极为尊贵的夫人。

丫鬟们动作麻利,前后不到半刻钟,整个屋子里里外外全部都挂上了白纱,微风一吹,飘飘荡荡。

老夫人眼中浮现出几抹惊恐之意。

丫鬟们退下后,楚云梨缓步走到床边,手摸着垂下来的细滑纱幔,温声道:“云朵纱比绞云纱更难得,老夫人,孙女够不够孝顺?当年您要是手下不留情,直接掐死我,可就没有这么孝顺的孙女了。”

“你胡说!”

两日没睡,时时刻刻活在恐惧之中的老夫人尖叫着否认:“我没有杀你娘!她是难产而亡!”

楚云梨呵呵:“年纪轻轻就救人无数的高明大夫,生个孩子会难产?”

在当下,许多手艺高明的稳婆能够将胎位不正的孩子在生产之前就调整好。即便是生到一半发现孩子的位置不正,也能动手调整。

提前调整胎位不会让产妇过于疼痛,即便是后者,产妇是要遭点罪,但也不至于丢命。

楚云梨有打听过当年的胡婉娘,关于她的传言很多,大多数传的都是她如何将濒死之人救回的过往,虽然夸大其词的很多,但胡婉娘接生的难产妇人不止一两位。

她特意去找那些难产妇人打听过,传言夸大,但却有其事。其中一位妇人生孩子时先出了一只脚,熬了两天两宿,眼瞅着人就要不行了,恰巧胡婉娘路过,听说此事后主动上门,用参片吊着那妇人一口气,将孩子推回重新生了出来。此外,胡婉娘给快要临盆的产妇调整胎位不止一次。

老夫人听到她的质问,眼睛瞪大,色厉内荏道:“她生产时我又不在,我不知道她为何会难产!大夫就不会难产了吗?医者不自医你没听说过?”

“那你怕什么呢?”楚云梨手一松,捏成一团的云朵纱垂落,将老夫人独自一人隔绝在了床铺之间。

老夫人吓得尖叫:“把这些拿走,拿走!我不要这白纱!”

楚云梨偏着头,浅笑着问:“那不如挂大红的?我听说,当年我父王母妃成亲时,大红色的纱幔被人换成了粉色,倒是另一个院子里挂成了大红,里面坐着我一位穿着大红嫁衣的表姑?”

纳妾才用粉色,老夫人当年用心实在可恶。

怀王年少离家,在外头拼死拼活多年,死里逃生许多次,刚回京那会儿对待家人尤其宽容。老夫人仗着儿子的这份宽容,胆大又任性。

后来怀王不爱搭理她,就是她一次次的乱来磨灭了母子情分。

“不要不要!”老夫人心里怕得不行,随着着屋子里怪事频发,她真的觉得是胡婉娘回来报仇了。

女子出嫁当日,是一生之中最重要的日子。儿子儿媳成亲当天是在那个满是粉色的屋子里圆的房。

当时的胡婉娘很得皇上和皇后看重,她做这件事情很冒险。但是儿子同样的皇上重用,且发生在府里的事,只要儿子帮她遮掩,宫中就不会知道。

即便宫中知道了,也要治她的罪,儿子儿媳也定会帮着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