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9章(第4/7页)

敲鸣冤鼓者,必须先挨十板子,还能见着大人陈诉委屈。

县令不愿意得罪姚家人,甚至还维护姚临厚的名声,知府大人却不怕一个新科进士。

三年一会试,每次会试至少要取中百多个进士,姚临厚算什么?

于是,知府大人将这件事情整理成卷宗,一路送往京城。

姚临厚还在侯府大门口请罪,就被京兆尹陈大人带着人来请。

看着官兵来请自己,姚临厚一脸的茫然。

他有了侯府嫡女做妻子,根本不用贪没钱财,算是年轻官员中的一股清流。而且他很在意自己的名声,从不做律法不允之事……怎么会被关进大牢呢?

在他看来,如果他有罪,绝对是侯府污蔑自己。

他连声喊冤,强调自己没有做错事,但还是被陈大人带去了衙门。当看到摊在面前的卷宗,姚临厚整个人都傻了。

二叔怎么这么胆大?

话说回来,这事可大可小。二叔确实是借着他的名头作威作福,事情不是他做下的,而且他事前完全不知情。

不知者无罪!

有侯府出面,若是许敬华还在朝,私底下帮着走动一番,那姚临厚兴许能有一线生机。

如今无人帮他走动,他连那个偏远县令的官职都没能保住,直接就被夺了官职,一撸到底,好在他进士的功名是保住了。

也正是因为他是进士,还得受朝廷管制,上头勒令他回乡约束族人,没有皇上传召,此生不可再入京。

姚临厚心中一片绝望。

他在京城早早搭上了侯府,便与其他人都不亲近。想要再次回京,必须得有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人帮忙求情。

原先的岳父倒是能说上几句,可……岳父卧病在床,而且那已经不是他岳父了。

算算时间,应该是许高云回侯府时,那个商户就跑去告了状。

结果,他半分消息都没有听说,直至大祸临头,才得知此事。

太迟了。

姚临厚心知,这事可大可小,不是没有官员被族人牵连以后还能全身而退,最多就是降级,像他这样一降到底的,除非是特别倒霉。

如今他也成了特别倒霉的人之一。

这其中,绝对有人在算计。

而算计他的人……除了侯夫人,不做他想。

那女人太狠了,杀人不过头点地,陈氏却釜底抽薪,彻底断绝了他上进的路。明明他为了为了读书付出了那么多,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如今……没了!什么都没了。

姚临厚很不甘心,可那又如何呢?

如果一开始朝廷贬他去外地他就麻溜的走,兴许他二叔强占别人铺的之事就不会闹出来。而他还能捞着一个偏远小县的县令做一做。

如今好歹能保住命。

姚母想要让儿子去走动,为此还把自己所有的私房银子都拿出来了。

姚临厚不肯去走动,姚母气得打儿子。等到出京时,她都气病了。

病了也要走,姚临厚将母亲放在马车上,交由表妹李冬儿照顾……他们走的那天,天空飘起了小雪。这天气也一如他的心情那般萧瑟。

所有的荣华富贵就像是一场梦,梦醒后,什么都没剩下。

李冬儿只觉的表哥看她的眼神很凶,让她胆战心惊。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表哥落到如今地步,确实和她死赖着想给表哥做妾有关。

于是,马车刚出京城不久,李冬儿就逃了。

姚临厚在那附近寻了许久,还是没能找到人。于是,他又踏上了归途。

从那以后,姚临厚再未来过京城。

*

无论许家母子如何想,许高阳还是病重不治。

从生病到离世,前后不过六天。

满京城的大夫都去把脉,重重帐幔之后伸出一只皮包骨的手腕,众大夫都束手无策。

许高阳想要出现在大夫们面前,却被母亲关入了牡丹的院子里。

侯府世子那边在办丧事,许高阳一觉睡醒,发觉自己已经出现在京城百里之外的一个小村子里,身上有路引,他如今是一个庄户之子。身边陪同的人只有牡丹。

那些身为世子时的荣光和前呼后拥,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

许高阳想着自己长了腿,还可以回京,却对上了牡丹惊恐的眼神。

牡丹也是才醒,此时的许高阳容貌尽毁,脸上到处是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