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3章(第3/4页)
既然是报复,不会只收房子,多半连地也保不住,两人的心都凉透了。
夫妻俩这十几年来就没有吃过什么苦,平时日子过得简朴,不是他们穷,而是他们有银子舍不得花。
如今手头的积蓄只剩一点点,房子和地都收走了,家里日子还怎么过?儿子是傻的,娶媳妇本就艰难,若没有家财,到时更娶不到。
孙大牛躺不住了。
他腿是断了,但养了这许久,能勉强跳着下地,他让报信的人扶了他出门。
“那位管事在哪儿?”
管事婆子坐在门口,冷着一张脸听村里人说孙彩香曾经的苦难,越听越严肃。
孙大牛出门前,还觉得自己很有底气,毕竟他和钱家的老三只是亲戚,钱老三的花销怎么都算不到他的头上,可看见管事满脸怒火,他却不太敢上前了,心里把跟管事聊天的那些妇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转身入了灵堂:“姐姐,欠债的是你们家,跟我有何关系?凭什么要卖我的房子?”
孙大菊冷然道:“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用,去和那位管事谈吧。”
方才两个儿子还怪她没有养好孙彩香,大儿子更是说一个丫头片子吃不了多少,她就不该把人送到村里。
她确实后悔了。
如果重来一次,她真不介意养个丫头片子。
当年不想养,是两个儿子都还不懂事,尤其是二儿子,正是人憎狗嫌的时候,她还在坐月子,哪里愿意养一个奶娃娃?
至于请人……夫妻俩确实捏着一大笔银子,可他们是真正吃过苦的人。有银子也舍不得请奶娘……奶娘得抛下自己的孩子奶别人的娃,工钱要比一般给人做饭的厨娘高一倍不止。
而且,财不露白,那会儿他们穷人乍富,就怕被人知道自家有钱,请个奶娘进门,岂不是在告诉所有人夫妻俩有大把积蓄?
因为孙大菊手头的银子不多,只做两天的法事,第三天就要下葬。
管事愣是在院子里坐了两天,夜里就跑到邻居刘大娘家里住,不是白住,三人有付房费……比在镇上住客栈便宜多了。
等到钱串子被抬到山上入坑盖土时,需要亲儿子捧第一把土,孙大菊跪在边上嚎啕大哭,几乎晕厥过去。
她后来真的晕了。
村里的人还是心善,嘴上骂着孙家不干人事,还是将孙大菊抬回了孙家,兄弟俩又闹着要送母亲去镇上看大夫。
管事一路撵着:“走吧,我是真住不惯村里,不是说嫌不嫌弃,而是不习惯。把你们两家的房契和地契都带上,主子说了,三公子的花销千两都不止,我们至少要凑足三成,事情才算完。”
孙大菊眼皮抽动,强撑着继续晕。
钱家兄弟心都凉透了。
孙大牛跳着到了管事跟前,道:“敢问大嫂,您跑这一趟,到底是奉了哪个主子的命?堂堂郑府,应该不会在意这点小钱。”
管事一乐:“不管是哪个主子想讨债,总归是你们欠了债,我才会出现在此!主子特意吩咐,必须收足财物,否则,你们要倒霉,我也好不了。”
孙大牛了然,说到底,还是孙彩香那个丫头不放过他们。
“我要见你们家姑娘。”
“姑娘是贵人,我都不一定见得着,你算老几?”管事眼神里满是鄙视,“别找死!老老实实凑足了银子,才能过安宁日子。”
孙大牛心中一凉。
管事婆子办事很是利落,当天就把钱家的铺子和孙家的房子还有地出了手,货物包括地里的庄稼一起卖了,总共得了一百二十两银子。
比起郑传业的花销,自然是远远不及。
也正因为不及,哪怕孙家姐弟很不甘心,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管事离开。
至此,姐弟俩真的是头无片瓦,从此要么寄人篱下,要么就只能睡大街上。
*
“姑娘,奴婢幸不辱命。”
管事送了一叠银票到楚云梨面前。
楚云梨不缺这点银子,为的就是不让姐弟俩好过。
“赏!”
管事得了一个十两的银锭,欢欢喜喜退下:“姑娘日后有吩咐,尽管使唤,奴婢一定尽心尽力。”
管事还未退走,米氏含笑入了院子,神秘兮兮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封信,放在楚云梨面前一扫,又飞快收回到袖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