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医馆 竟有那么一瞬,让她……(第3/4页)

宋禾眉脚步顿住,一时间竟没分清究竟是现实还是虚幻。

她骤然回过头去,竟见喻晔清立在身后不远处,一身青衫亦如清晨见到的那般。

他在盯着自己,神色不明,既没有离开的意思,却也没有上前。

宋禾眉唇角动了动,诧异开口:“你怎会在此?”

喻晔清顿 了顿,而后提起手中的东西:“来给家妹抓药。”

宋禾眉轻轻笑了笑,突然觉得当真是有缘,当初新婚夜她跑出来遇到了他,此时再次出来,竟还能遇到他。

她一直紧绷着的身子有了些许松懈,终于想到了个能暂且歇脚的地方:“正好,我同你一起去瞧瞧明涟。”

喻晔清睫羽低垂,遮掩住了眼底的光亮,他上前几步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沉稳的声音出了口:“好。”

他视线看向前面,选了一条人少些的路,虽稍稍绕远了些。

待拐入一条安静些的小巷,他突然开口:“二姑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宋禾眉抿了抿唇,没有立刻答话。

邵家的事说出来倒是不要紧,可她说不出口的,是爹娘。

要她怎么说?

要让她说出口,她的爹娘亲自将她送到旁的男人身边,随着旁人予取予求?

思及此,眼眶实在是难以抑制地湿润起来。

她虽低着头,但喻晔清很难不察觉她的情绪,此刻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从怀中拿出一个帕子来递过去:“是在下失言了。”

宋禾眉瞧着面前干净整洁的帕子,还有属于身侧人的修长指尖,她顿了顿,将帕子接了过来。

当帕子擦在眼角时,随之而来的是属于喻晔清身上混着墨香的干净皂角味。

但虽是墨香,味道却能闻得出来并非什么好墨,可配合着皂角的味道,竟带着些莫名的清沁在其中,融杂在一起,随着巷中的风吹入她的鼻尖,一路拂到她心头去扫动,牵扯起痒痒的滋味。

宋禾眉吸了吸鼻子,落泪的冲动被压了下去,她动了动唇,轻声道:“我确实有些心中闷堵。”

她想说的话很多,有抱怨又不甘,有质问有痛斥,可这些话都不好同喻晔清说,最后只能化作一句:“邵夫人要给我的丫鬟改名字。”

一开口,她喉间竟有些哽咽。

“凭什么啊,金儿银儿有什么不好,偏要改叫春晖素晖,不就是在嫌弃我的出身,嫌弃黄白之物俗气?他们邵家既高贵,怎得不见他们将黄白之物拒之门外?”

宋禾眉原以为不会哭,但眼角到底是溢出泪来,她直接用帕子擦拭了去,对着身边人理直气壮问:“你觉得呢,我说的可对?”

喻晔清想也没想便答:“你说的对。”

宋禾眉抬头看他,见他没有半分敷衍,神色认真,一双墨色的瞳眸凝视着她,竟有那么一瞬,让她的心快跳了一下。

她眼神错开,抿着唇收回视线,低声道一句:“这还差不多。”

他们并肩走着,只是刚拐过巷口,一闪而过的半个背影便被偷偷出府的丘莞给瞧见。

在看到与小姑子相似的背影,丘莞别头去,生怕被发现,可转念又一想,她那个小姑子此刻正在邵家,哪里会在此处?

她松了一口气,继续向前,待终于走到了正街上,她入了一家医馆,替她的弟弟出了诊病的药钱。

丘茂被赌场的人打断了腿,躺在小榻上咿呀呀的叫,见了姐姐的面,口中就开始抱怨,怨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怨她没能从富得流油的宋家扣出银钱来替他偿了赌资。

他说的多了,丘莞心中也烦闷,颓丧地垂头道:“我也是没办法,家中人此刻也拿不出这么多钱,那可是三万两……”

丘茂这话听得多了,腿上的伤发疼,让他跟姐姐说话的语气也不好了起来:“什么拿不出?我瞧你那小姑子出手阔气得很!”

丘莞无奈蹙眉,没说话。

丘茂以为她不信,当即半做起身来:“你当我诓你不成,我亲眼看见宋家的那个穷酸伴读在这里抓药,出手阔绰得很,还不是你家小姑子给的!”

丘莞被他说的有些烦,忍不住驳他:“他们二人又不相熟,哪里能是禾娘给的。”

丘茂佞笑了好几声:“好姐姐,这事你便不知晓了罢?前两天我是亲眼所见,她同那穷酸货大清早的一同骑马,哪里是不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