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4/5页)
战事缠斗至破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染了血色的曦光染红了整片战场。
那厢,被埋伏吃了一大波火药和重弩的庞瑾,此刻已是浑身浴血,手臂也断了一条,在亲卫的舍命掩护下,带着仅存的不到几千人马往回逃。
其他人不是死在那片洼地里,就是在夜里仓皇逃跑时迷失了方向,最后被谢临川率军一路衔尾追杀,仅仅只剩几千残将溃兵。
不料,他紧赶慢赶回到大营,迎来的却不是接应的友军,反而是几乎被付之一炬的断壁残垣,还有正势如破竹追杀残兵的铁甲卫!
李风浩的主力兵马,已经在接连不断的被迫分割中彻底溃败,大营内的营垒尽数失守,粮草军械被付之一炬,就连象征主帅威仪的将旗都遗弃在血泊之中。
待到硝烟渐渐散去,李氏的残兵早已没了半点战意,纷纷丢盔弃甲,不是逃跑就是投降。
一夜酣畅淋漓的大胜!
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持续了整整一昼夜的攻势叫众将疲惫不已,但胜利的兴奋之色依然刺激得众人面色红润。
不消片刻,聂晋押着一个身穿主帅盔甲的敌将匆匆而来。
那人断了一臂,一只袖子空空荡荡,满是泥水和血污的脸上带着一枚皮质眼罩,挑开来一看,却不是李风浩,竟是庞瑾。
聂晋道:“启禀陛下,这厮跟李风浩换了衣服,掩护他逃跑,被我们捉住,末将已经派人去捉捕李风浩,他受了伤,必不叫他跑了。”
马背上的秦厉居高临下瞥他一眼,冷冷道:“你倒是忠心耿耿,不过你家主子气数已尽,黄泉路上,你二人可以继续做君臣。”
庞瑾面色惨白地委顿在地,嘴唇动了动,眼神灰败,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
寒风阵阵,空气里飘浮着木头灼烧和尸骸焦糊的味道。
将旗之下,秦厉甲胄齐全骑在马背上,剑眉倒竖,右手无意识反复摩挲着腰间佩剑的龙首,视线不断在战场和营地外的方向来回扫视。
直到亲眼看见那几千铁甲卫紧随而至,还有被亲卫护持在中间的谢临川时,秦厉才蓦地松了口气,提起的心缓缓落地。
远远的,谢临川看见那面旗帜,和将旗下熟悉的身影,瞳孔微微一震,双腿快速夹了一下马腹,扬起马鞭,冲那人策马飞奔而去。
他修长的身形随着战马奔驰起伏,冰冷的甲胄好似被晨光镀上一层淡金色的披肩,手中长枪浴血,头盔下露出的墨色长发,随着呼啸的北风飞扬。
恰是黎明时分,月亮尚未落下,朝阳尚未升起。
血色与铁灰充满冲击力的色彩交织,落在秦厉眼底,谢临川身后墨色的山川和灰绿的旷野都逐渐远去。
这一瞬间,视野被无限凝缩,画面褪色只余黑白,辽阔的天地间仿佛只剩谢临川一抹鲜明的色彩,单枪匹马,朝他驰骋而来。
秦厉紧紧盯着谢临川越来越近的身影,无论多少回看到这一幕,心腔依然不由自主怦然躁动。
谢临川问他为何抢他进宫,是惜才还是好色,秦厉说不上。
只知道那一瞬间的心动溢满胸膛,难以言表,好似天边的明月无端地、恰到好处地坠入他怀中。
那是抢吗?只不过是刚好撞了满怀,被他捡走罢了。
秦厉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下唇,却无法湿润干涸的喉咙。
他忍不住催马上前,两人几乎是同时翻身下马。
“秦——陛下!”谢临川刚吐出一个音节,又改口,看着秦厉一身玄色戎装大步流星朝自己走来,情不自禁露出一丝笑容。
秦厉看着他凝眸的笑意,每走一步都好似踏在心跳上,英俊的五官此刻覆上了一层仆仆风尘,鼻梁上的红痣鲜艳如昔。
好想亲吻那张脸和唇,想剥落那身碍事的甲,想抚摸滚烫的皮肤,骤然涌起的欲望在胸腔里翻滚,浑身的意志都在疯狂叫嚣着拥抱和缠绵。
秦厉沉沉吐出一口浊气,只是用力攥住了对方的手腕,灼热的视线描摹过他脸上每一寸皮肤,沙哑道:“可有受伤?”
“陛下放心,我好得很。陛下怎么亲自来了?”不是说好坐镇城中吗?
谢临川刚经过一夜激战,从马背上下来,脸色红润,胸膛还微微喘着气,目光却灼灼地盯着秦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