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七章 那就一起死,无所谓的(第4/5页)

甚至还有一些其他的心思,锋利如刀,可以杀人,可以见血。

刀口之后,是金山银山。

旧的答案被推翻,新的问题磅礴而来,而提出这问题的,可能是一个他们从未正视过的工具……或者人。

最终,打破这漫长沉默的,是薛老一声极轻、仿佛从肺腑深处叹出的气息。

他缓缓移开目光,不再看那屏幕,转而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重新变得幽深莫测。

薛老没有评价,没有结论,只是用那恢复了平静,却似乎沉淀了更多东西的苍老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像是在问顾怀明,又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在问这无声的事实。

顾怀明没听清楚薛老说的是什么,他侧头看过去,见薛老的表情有些凌厉,或者说是狰狞。

“手术暂停,患者不要出院,等我回来和患者沟通。”顾怀明开始下医嘱,“五天后,再复查一个ct,没事再说。”

交代完患者的事情后,顾怀明微微躬身,“薛老,我送您回家。”

“走吧。”薛老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慈祥,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

一个小误会,是顾怀明眼花了而已。

上车,顾怀明觉得气氛有些压抑,试图说两句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可薛老却心不在焉,好像连顾怀明说什么都不知道。

把薛老送回家,顾怀明上车后就拨通了电话。

“小螺号,患者没事。”顾怀明开门见山。

“哦,那就好。”罗浩声音平淡,有些敷衍。

“你在做什么?”

“我在和许老板说这个患者。”

“我有件事好像给你添麻烦了。”顾怀明没有隐瞒,而是把薛老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老板忽然离开,师兄弟之间总归有各种想法。

但对于小师弟罗浩,顾怀明还是不想给他添太多的麻烦。

“是这样啊,没事没事,早晚都会被人知道。”罗浩道,随后好像主语换了,“您说是吧。”

“是,没事儿的。”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

是许文元。

顾老板认识许文元,毕竟心胸外科每年都有年会,许老板也是一方大佬,怎么可能不认识。

电话那头,许文元的声音传来,平静,甚至带着点惯常的、玩世不恭的懒散腔调,但顾怀明的心猛地紧了一下。

这不是自己了解的许文元。

“都是世家子弟,都是中医大佬,都有自己的人脉,背后都有资本。”

许文元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语气里听不出波澜,但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一颗颗投入深夜寂静的湖面,清晰,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现实感。

这不是感慨,而是划定战场、点明对手的檄文。

然后,他的声音顿了顿,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吸气声,又或者只是电流的杂音。

但接下来那句话的音调并没有拔高,反而比刚才更低、更稳,语速甚至放缓了些,却像一把在绝对零度下淬炼了无数岁月的冰刃,骤然出鞘,贴着听者的灵魂划过。

“我为这件事准备了三十年。”

“三十年”这三个字,被他用一种近乎平淡,却又重若千钧的语气说出来。

不是炫耀,不是诉苦,而是一种宣告——宣告这并非一时兴起,宣告其背后的时间成本与沉没代价,宣告其不可动摇的决心和深不见底的蓄力。

三十年,足以让一个行业沧海桑田,足以让一个人从青丝到白发,也足以布下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局。

“他们要有本事就动我。”这句话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嘲讽的挑衅,但那挑衅之下,是坚不可摧的自信,甚至是某种欢迎来试试的冰冷邀请。他把自己,摆在了最显眼、也是最危险的位置。

紧接着,那句真正让空气凝结的话来了——“小罗你放心,如果有问题,我拉着他们一起死,谁都别想好。”

拉着他们一起死。

没有咬牙切齿,没有声色俱厉,依旧是那种平静到令人心底发寒的陈述语气。

仿佛在说的不是同归于尽的决绝,而是明天天气如何般寻常。

但这恰恰是这句话最可怕的地方——剔除了所有情绪化的渲染,只剩下赤裸裸的、经过冷静计算后的终极方案。这不是气话,不是威胁,而是一个早已设定好、并且确信自己有能力触发的最终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