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3/4页)

赤燎不敢再多问,只能把心提到嗓子眼,死死盯着瘟疫的动向。

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眼看着就要吞没第一间屋子——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玄色衣裳的老人,拄着拐杖,从门里冲了出来。

是大祭司。

他站在门口,对着那个庞然大物张开双臂,声音嘶哑却决绝:

“河母庇佑!河母显灵!”

“尔等妖物,不得进犯我村!”

季夏看着那个老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是不怕。

他的腿在抖,他的声音在颤,他的脸上全是汗。

但他站在那里,挡在所有人前面,用他坚信了一辈子的神明,去对抗那个他根本无力对抗的东西。

可他只能深信神明。

在这无尽的绝望之中,他只能抓住这根浮木。

这一幕的出现,反而是也给了村民们勇气。

随着大祭司这一声喊,更多门被推开了。

男人,女人,年轻的壮劳力,一个接一个冲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木棍,有的甚至只抄了根烧火棍。

他们站在大祭司身后,站在那些藏着老人和孩子的屋子前面,死死盯着那个正在逼近的怪物。

他们害怕,他们恐惧,他们脸上挂满泪痕,但是——

没人后退。

没人逃跑。

他们要守住身后的人!

这一幕砸进赤燎眼里,她苍白的脸上竟然浮出一层血色。

她猛地转向季夏,声音发颤:

“季夏!我们出手吧!我们得帮他们!”

她太了解瘟疫有多难缠了,这些村民根本不可能打赢。

但季夏没有动,她冷冷道:“不准出手。”

赤燎愣住了。

那一瞬间,她竟像看见了冷砚的影子。

但很快她就知道不是。

季夏不是冷砚。

她不是的。

白焰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瘟疫不会迅速致死,而他们,必须自己战胜。”

赤燎:“!”

她反应过来。

的确,瘟疫最可怕的不是瞬间杀伤,而是散播病毒。

短暂感染不至于死,玩家和村民在这点上没有本质区别。

当然,全村大面积感染,确实会死很多人,但只是强壮劳力的短暂接触——

翠鸮也补充道:“放心吧,很快就天亮了。”

赤燎的心彻底松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季夏在做什么了。

村民们已经冲向了瘟疫。

锄头挥舞,铁锹劈砍,那些农具砸在那个蠕动的庞然大物上,根本造不成什么像样的伤害。

但大家都用出了全部力气,发狠地袭击它!

他们很快就开始咳嗽,开始流涕,开始发烫。

但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那些症状被暂时压了下去,他们红着眼,咬着牙,一下接一下地砸。

瘟疫还在往前挪。

好在没有人死。

一个都没有。

季夏一直盯着时间。

她留的时间恰到好处,不至于让瘟疫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又足够让村民们亲自战斗一场。

村子里那些老弱病残都躲在后面的屋子里,不会被直接感染。

而这些劳壮力会在天亮后恢复健康。

时间到了!

季夏轻轻说了一句:“可以了。”

话音刚落,天边一道光刺破黑暗。

太阳升起来了。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

瘟疫在光芒中像雾气一样消散。

那些咳嗽,那些滚烫,那些浑身酸痛的感觉,一并消失。

村民们愣住了。

他们低头看自己的手,看自己的锄头,看彼此的脸。

然后——是犹如烟花爆炸一般的狂欢声!

“我们赢了?!”

“我们打跑了怪物!”

“是我们!我们一起打跑了怪物!”

狂喜像潮水一样翻涌而上。

有人跪下来磕头,但不是朝着河,而是朝着身边的同伴。

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有人挥舞着锄头冲着天喊,喊的什么已经听不清了,只有那股热浪一样的声音在村子上空炸开。

赤燎站在那,看着这一幕,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翠鸮偏过头,悄悄擦了擦眼角。

季夏一直绷着的身体终于松下来,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