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初雪 一别两清。(第2/4页)

“小屿这几天有联系你吗?”

是有联系的。

无非就是抱歉的话,说自己情绪上头,没想到会发生这么严重的后果。

云枳有点逃避和祁屿沟通,对面见消息石沉大海,逐渐频率减小下来,最后一条停在他表示,等世谱号返航,就按她之前说的,他愿意好好和她谈谈。

但她想也没想地开口:“还没有。”

这谎话说得已经够明显了,甚至有点睁眼说瞎话的意思,但祁屹不疾不徐打一把方向盘,嘴角弧度不减,犀利的眸光已然穿透她。

“是没有联系,还是没有把分手这件事说明白。”

云枳面色微变,顿了下,“都没有。”

窗外的天色正泛着日落后的微蓝调,葳蕤的灯光错落散在她的面容之上,映出她眸底的冷淡。

在身旁的人再开口前,云枳动了动唇,“祁先生,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您的照顾,我太累了,麻烦您把我放在前面的路口就好。”

口口声声说着感谢,实际满身反骨。

这种阳奉阴违的模样她可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表露出来。

祁屹没再说什么,他今晚似乎完全具备一个猎人该有的耐心。

没多久,迈巴赫缓缓降速,按照云枳的要求稳稳停在了距离公寓还有几百米里程的路口,好像他屈尊降贵专程过来这一趟,真的只是为了做一位好好司机。

-

云枳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往公寓走。

她没精力思考祁屹为何这么轻易放过了她,因为下车的一瞬间,她发觉自己两条腿都在打软。

她掏出手机要给Sasha发信息,这几天一直辗转实验室和图书馆,睡觉都是在临时的单人宿舍里凑合,还没来得及告诉Sasha自己已经从世谱号下船。

消息还没编辑完,灌木丛后面忽然闪出一道身影。

“囡囡……”

在女人略显无措和心虚的话音里,云枳打字的手指僵持地停下。

她抬起头,先是愕然地看了眼面前的人,随即目光一寸一寸凝结下来。

“我记得我说过,只要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一次,我会把你弃女求荣的事在你的新家庭抖落干净,说到做到。”

“怎么,是觉得发了张不知真假的诊断书给我,我就会心软么?”

邱淑英颤抖着向前几步:“囡囡,妈妈不是故意违背你的意愿,可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实在走投无路,只能过来找你……”

“你凭什么觉得我有义务接你的电话?”云枳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她五指收紧,仰头深深呼入一口空气,“我让你别来见我,是叫你别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你不仅知道我的学校,就连我的住址也都调查到找过来,你现在的行为,是在严重打扰我。”

说着,她垂眼笑笑,脸上写着自嘲,“看着我这么被动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像是愧疚,又像是被她的绝情中伤到,邱淑英脸庞划过两行无助的清泪。

昏昏沉沉地闭上眼,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囡囡,你看看妈妈。”

云枳下意识抬眸。

只见面前妆容精致打扮得体的贵妇脱下她卷边礼帽,紧接着,那头如海藻般的黑发缓缓垂坠而下。

虚幻的精致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溃烂的贫瘠。

云枳蓦地被绊住脚步。

“诊断书是真的,囡囡,我没有骗你,到今天为止,我已经治疗了四个月。”

邱淑英的声音变得急促,“化疗放疗,伴随失眠、脱发、皮肤发黑溃烂以及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我度日如年,很多次都想一死了之!”

“囡囡,妈妈真的没有骗你!”似乎是抓住了云枳眼中一闪而过的悲恸,邱淑英向前几步,握起她的手,径直往她的肩膀的位置带。

有几滴泪落在云枳的手背,温热,滚烫。

她下意识抵触这种接触,刚挣扎两下,忽然没了动作。

“你感受到了吗囡囡,这些都是留在我皮肤上的针眼和疤痕,你知道妈妈以前最爱美了对不对。”

虽然不愿意回想,但云枳至少是知道邱淑英是有多爱惜自己的一头秀发的。

筒子楼里每过一阵都会时兴不同的发色发型,但邱淑英从来不会允许那些廉价的染膏和烫发剂沾染上自己的头发,寒冬腊月,她也会坚持把晒干的茶枯饼放在锅里加水烧开,为葆她一头黑发顺亮、不长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