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游戏(第2/8页)
云枳蹲下身子,指尖触碰到那些散落的纸张。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张打印出来的医疗记录和处方单,上面清晰地印着祁屹的名字,诊断描述里充斥着“重度抑郁发作”、“焦虑障碍”、“失眠”等专业术语,日期密集地分布在她离开后的两三年间。
她的心像被这些白纸黑字的纸张边角割伤,然而,真正让她瞳孔骤缩的,是夹杂在病例中间的一沓照片。
在耶鲁图书馆角落伏案小憩,穿实验服在显微镜前专注操作,推着购物车超市蔬果区挑挑拣拣……照片的像素不高,角度也很隐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用长焦镜头捕捉到的,但从头到尾,主角全部都是她,有且只有她。
每一张照片都被保存得很好,但边角细微的磨损透露着它们曾被反复摩挲、观看的痕迹。
人无法真正为他人的喜怒而感同身受,但直面这里的光景,云枳竟然很具象化地看清,在她离开后,祁屹究竟是如何靠着回忆,靠着这些零碎的、甚至完全是“偷窥”得来的画面,在无尽的痛苦中挣扎、喘息,一遍遍自虐地描摹着她的身影,支撑着他没有彻底坠落的。
为什么?
一个巨大的问号,伴随着汹涌的痛感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猛地击中了她。
他为什么能爱她到这种地步?爱得如此痛苦又如此……持久而顽固?
她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他这样?
那些她自认的优点在这样沉重到近乎偏执的感情面前,忽然变得苍白无力。
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具备被人这样疯狂而长久爱着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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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云枳的视频通话邀请时,祁屹正在三万英尺高空的私人飞机上。
这架庞巴迪global7500正在进行洲际飞行,目的地是纽黑文。
过去他们曾在这里留下过很不好的回忆,因此点下接通前,祁屹很短暂地犹豫了片刻。
“祁先生。”
接通的第一秒,听筒里就传出一声。
祁屹神色略怔,为她动听的声线,也为这个久违的称呼。
抬眼望过去,就见画面模糊,光线很暗。
他看不清云枳是在什么地方,好在手机屏幕的光线充足,清晰地映出她一张酡红的小脸和那双泛着水光的眼。
“前段时间在旧金山不是还说要戒酒,怎么又喝?”
云枳像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问:“祁先生,会开完了么?什么时候可以陪我玩?”
她好像醉了,迷糊了,记忆又回到了过去他们还没有平等相爱的时候,所以连着唤他先生。
祁屹的沉默带着一点微妙的复杂,但还是配合着问她,嗓音发沉,“想和我玩?”
“玩什么?”
这话问得多少有点不清白。
从不久前听见云枳主动说想他开始,祁屹的胸口好像就被点着了一团火,里面有温暖,也有足以烧伤他的焦躁。
可在最情浓的时候分离这么久,折磨的从来不是祁屹一个人。
云枳凑近屏幕,像要凑近他耳边,话音神神秘秘,“当然是玩……大人的游戏。”
祁屹戴着耳机,听她说这话时,空姐正推开客舱休息室的门,想要询问他是否需要添一杯水。
走近刚要开口,只见电动沙发上的男人盯着手机,眉心一紧,眼皮都没掀一下,屈起两指抬了抬。
这是示意她离开的意思。
空姐立马很有眼力见地退出了休息室。
祁屹把手机往面前的茶几上一丢,抬手扯松领带,动作透着一点不耐,话音也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怎么,祁先生不愿意陪我玩?”云枳小小地打了个酒嗝,“那算了,我去找别人。”
“祁先生可真小气。”她咕哝一声,作势就要挂断电话。
“别人?”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带了几分沙哑,危险而强硬地喝止、逼问着她,“除了我,这种游戏你还想找谁玩?”
被窝里氧气稀薄,云枳有些呼吸困难,于是她探出头换了几口新鲜空气。
她掰着指头,嘴里念念有词,好像能陪她玩游戏的真的另有其人,并且备选选项还很多的模样。
“……云枳。”
祁屹隐忍地阖了阖眸,“还有不到十个小时,我就能到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