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戏耍(第3/4页)
“看来我们的课要暂停一段时间了。”庄淳月状似遗憾地说。
“嗯。”阿摩利斯视线移开,似乎并不在意。
“嗯?”
“你既然没事了,就回去休息吧。”
他现下的逃避如此显眼,庄淳月不由暗自揣度。
这个人平日里人模狗样,是不是因为打了镇静剂之后把她当护士姐姐求抱,觉得自己冷峻的长官形象一败涂地,才不好意思起来?
虽然他毁了自己一次宝贵的逃脱机会,但共历一回生死,庄淳月也摸透了这个人。
对待敌人手段残酷利落,但若被他当作了自己人,绝对算靠得住,她这个囚犯的命不就被他护住了吗。
和阿摩利斯搞好关系绝对有益无害。
庄淳月还想继续保持他的好感:“那咱们打个赌吧,等半个月后,我们来一次小考试。”
阿摩利斯这才来了一点兴趣:“赌注是什么?”
庄淳月这一认真思索,就“我只是一个囚犯,并没有什么能为你做的……”
“我想尝一尝华国的食物。”
她眉头舒展:“好,要是你考试通过,我就给你做苏州菜,你要是没背出来,你就……多给我几张相片!”
“好。”
这对他构不成半点压力。
庄淳月:“期待赌局揭开那一天。”
阿摩利斯:“我和你一样。”
庄淳月却知道这个赌永远不会有揭开的一天了。
这半个月的某一天里,她会飞离这个海岛,飞回祖国!
至于照片,只要能回到家,她要多少有多少!
—
华工来的这天,庄淳月早早起身,眺望空旷的海平面。
站在办公楼外用水龙头刷完牙,将一套和一楼工作人员相同的制服穿上,她继续在广场上眺望着海平面。
跟在阿摩利斯身后时,她仍在翘首长望海平面。
身侧高居上位的视线扫过来,又收回去,没有说一句话。
为什么执着于听到乡音呢,明明他也会说华语了……
直到那面白帆在海上出现,阿摩利斯才开口:“去吧。”
“嗯,我先走了!”
庄淳月从斜坡上跑下去,像一只出笼的快乐鸟儿。
她真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一群陌生的华国人,为什么高兴得像奔赴心爱之人?
阿摩利斯视线始终望着那个雀跃的身影,她却没有回过一次头。
他并未同行,庄淳月并非为他做翻译。
若非法属圭亚那的总督来,典狱长没有露面的必要,一群干活的华人劳工,和泥水匠差不多,连贝杜纳都不必出现。
负责接待的人只是办公室一位负责基础设施排查的雇员——勃鲁姆先生。
勃鲁姆先生个子矮小,脸上戴着夹鼻眼镜,浑身沉闷的文员气质,话很少,夹着文件在前面走,庄淳月只能看到他掺杂大量白发的后脑勺。
今天的码头很热闹,贝杜纳先生也在,因为运输船又来了。
他摇晃着笔头敲打着硬纸板上的文件,似乎颇为苦恼,“法国的犯罪率也太高了点,守规矩难道会被人嘲笑吗?”
若是能提高法庭的公正性,也不至于那么多人被送到南美洲来。庄淳月在心里腹诽。
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靠岸的船吸引了。
华工的船已经靠岸,那些因为工作晒得黄到泛黑的脸一个个踩着船板登上码头,个个都是熟悉的轮廓,轻易就让庄淳月能想到家乡的某个人。
每下来一个人,庄淳月就笑着道一声:“欢迎。”
“这小岛漂亮嘿!”
“哇——还有华国人在这儿工作呢!”
他们还稀奇地看着一串串被带下来的苦役犯。
“这么多洋老爷也被关在笼子里了,真新鲜!不做人上人了?”
“洋人不在咱那显威风,在自己国家也是做狗最多啊,这要拿回老家去说,他们怕是还不信呢!”
庄淳月听着先下船的人用带口音张望闲聊,那些熟悉的语调令她不自觉就扬起嘴角,笑容在晨光里格外熠熠生辉。
贝杜纳不期然瞥见,远望了悬崖上的办公楼一眼,才重新回到庄淳月脸上。
他拿出那副和女人调笑的语调:“为了这份笑容,懦夫也敢献祭出他的生命。”
庄淳月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