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3页)

秦般若没有说话,整个人半仰着头靠在池沿,望着身前的幽幽雾气许久方才哑声道:“偏偏卡在这个节点。除了他,还能有谁?”

“惠讷怕是还有别的话,皇帝方才不敢叫他见哀家。”

绘春没有敢搭茬儿,立在一侧静静候着。

秦般若到紫宸殿的时候,晏衍正在批折子。

案头高牍,几乎挡住了大半边脸。秦般若立在门口位置瞧了一会儿,男人神情严肃,面色苍峻,额头青筋也十分明显,似乎在忍耐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没忍住,抬手将手下的折子扔了出去。

啪嗒,落地。

秦般若视线慢慢滑到殿内金砖之上,黄绫折子散落一地。

有的划了大大的朱圈,不过大多却是什么批复都没有。

秦般若缓步迈过门槛上前,蹲下身子捡起一道奏折,上书:永州刺史时肃恭请圣上万安。

只有一句话。

先帝时期最常见的请安折子。

晏衍却没有朱批回复,直接扔在地下懒得回复。

听到女人脚步声,晏衍批复的动作一顿,搁下御笔连忙起身道:“母后怎么过来了?”

秦般若将折子递给他,轻斥道:“这些请安折子没什么大用,净是耽搁皇帝功夫。”

晏衍低声应道:“朕已经给他们下了批,再送这些上来,就自去领罚。”

秦般若应了声,到下首的位子上坐下,目光幽幽地望向皇帝:“皇帝说叫惠讷进宫,结果他却忽然圆寂了,这是怎么回事?”

晏衍怔怔一愣:“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情?周德顺!”

话音落下,周德顺小跑着进来:“陛下?”

“惠讷和尚圆寂了?”

周德顺点头应下:“是。奴才还没来得及向您......”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跟朕讲?到底是怎么回事?”燕燕面色瞬间阴沉下来,撩袍坐在女人身侧。

“都是奴才的错!”周德顺垂着头,小心的觑了眼秦般若,“具体什么情况,奴才也是听底下人传过来。说是在佛前打坐时候......身体突然起了火,不过眨眼功夫,整个人就烧成了灰烬,只留下了十三颗舍利子。”

说到这里,他唏嘘一声:“寺里的人都说惠讷和尚这是功德圆满了。”

晏衍一时没有出声,过了半响才冷笑出声:“还有这样巧的事情?朕刚刚要传他进宫,他就来一个功德圆满了?”

“去!叫京兆尹给朕仔细查清楚。”

“倘若是有什么故意兴风作浪,混淆视听,一概不饶。”

周德顺低着头道:“是!”

话音落下,周德顺却没有立时走。

晏衍斜了他一眼:“还有事?”

周德顺抬着眼皮看向秦般若,小声道:“还有一件事。就是湛让和尚,也去了。”

晏衍微眯了眯眼:“什么时候的事?”

“也是今儿个早上。”周德顺叹了口气,“京兆尹私底下同老奴说瞧着像是寻仇。目前已经着人去搜查了,只是还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晏衍停了停,冷声道:“一个和尚,哪里来的仇家?”

周德顺忙不迭的点头:“老奴也见过湛让师傅几面,听了这消息也去问了几个在寺庙里呆得时间久一些的和尚。都说湛让师傅一向温和有礼,不该同什么人有仇。若真是有仇的话,怕也是十一年前的事了。”

秦般若闻言一顿,凝住了眸子。

“十一年前什么事?”

周德顺慢慢调转了个方向,对着秦般若道:“湛让师傅十一年前到的大慈恩寺,据惠觉师傅说到了不久就被惠讷和尚关进了藏经阁,一直到前两年才放出来。”

秦般若微眯了眯眼:“是吗?哀家怎么听说他是老和尚从小就收在身边的?”

周德顺呵呵笑了两声:“这老奴就不清楚了,惠觉师傅是这样说的。要不......奴才再去打听打听?”

秦般若垂下眸子:“罢了,人都死了,再打听这些也没什么用处。”

周德顺喏了一声,退了下去。

秦般若瞧着人下去了,方才扯了扯唇角:“哀家与惠讷相识十多年,虽说最后闹了个你死我活。但他如今圆寂,也算是彻底化了零。这两日哀家想去一趟大慈恩寺,也算是送一送这个老朋友。”

晏衍应了声:“那儿子明日陪您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