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第3/4页)
万俟生:“不必。”
秦般若:“那......可需要人手?”
万俟生再次摇头:“不必。”
秦般若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再勉强,只是看着他认真地叮嘱:“此去凶险......一切小心,务必珍重。”
万俟生微微侧首,烛光勾勒出他紧抿的唇线和下颌冷硬的线条。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更深地看了她一眼,旋即转身,朝外走去,出了殿门,足尖一点,整个人便无声无息地融入深邃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外庭院中,月光已悄然铺满青砖地面,如同洒下一层薄薄的白霜。寒风打着旋儿从敞开的殿门灌入,烈酒的后劲也跟着涌上来,秦般若按了按有些微烫且胀痛的额角:“来人,伺候沐浴。”
*** ***
消息传来的很快。
东北那边,裴门亲率一支奇兵,直捣敌后腹地,所到之处如风卷残云,打得敌军措手不及。不仅断了三国联军的粮草辎重,还紧跟着直逼室韦关隘要害。
室韦一破,靺鞨、高句骊的回路就会被瞬间切断。
到时,三家就等于彻底被切中了命脉。
对此,谁也不敢大意。
战局顷刻逆转。
室韦、靺鞨将领率兵折返。
万俟生就在这个时候,削了三军主帅的头颅,高悬于阵前。可是事成之后,他整个人却踪迹全无,不知所踪。
有人说,已经死了。
也有人说,已经飘然离去。
秦般若心急如焚,着边关将领多番查探,却始终无果。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场原本必死的围困之战,竟在短短十数日内天翻地覆。北周大雍齐兵追击,而联军却溃退千里。
巍巍宫城内,秦般若望着远处天际的烟云,终于暂时松下一口气。
也是这个时候,底下人才呈报上来道:太皇太后病了。
秦般若微愣了,呵斥了底下那群宫人一番,急急朝仙寿宫赶去,却不料......竟吃了个闭门羹。
“娘娘,您先回去吧。太皇太后,如今谁也不想见。”
秦般若不过片刻就敛了所有情绪,目光幽幽地看着身前的嬷嬷:“发生了什么事?”
嬷嬷低着头,只是道:“太皇太后伤心过度,太医吩咐......需要静养。”
前些时候湛让去世还没有如此,如今......
秦般若猛地抬起眼眸:“是宫外宅子里那个......出事了?”
嬷嬷叹息一声,垂首道:“太皇太后离不得奴婢,奴婢告退了。”
秦般若没有说话,转身吩咐人去调查。
消息来得很快,却也惊得她几近魂飞魄散。
太皇太后的妹妹,死了。
张贯之的娘亲......死了?
死了??
秦般若只觉得这几个字如惊雷炸响,叫她一时怔忪了许久。
在北周这些年,除了那一次猝不及防的相见,这么多年,她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
就如同当年在大雍那样,只当她不存在。
却不想,她竟走得如此......悄无声息,猝不及防。
那里离宫城不远,不过几条街巷的距离。
秦般若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换了一身素净的青色常服,领着一行暗卫就去了。
白幡满院,人丁稀少。
老管家佝偻着腰,引着她穿过空旷的前院,行至灵堂。
那里只有一个婆子守着。
偌大的黑漆棺椁停在正中,前方一盏长明灯如豆,晕开一圈昏黄的光圈。
秦般若盯了那棺椁许久,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心绪,如同藤蔓一般丝丝缕缕地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恨意、空茫、一丝微不可查的遗憾......最终都归于一片死寂。
她曾恨了数年的人,就这么走了。
秦般若闭了闭眼,上前从一旁漆盘里抽出三炷细香,就着微弱的火舌点燃,作揖,上香。
礼毕,她才低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灵堂里激起细小的回声:“她走之前,可有留下什么话?”
那婆子闻声眼眶一红,声音沙哑:“夫人走之前没说什么,除了断断续续念着公子的名讳,就是反反复复喊着娘亲。”
秦般若静默了良久,方才道:“丧事怎么办?”
婆子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公子的意思是想送夫人回大雍。”
秦般若低垂的眼睫倏然抬起,目光如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