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平山堂记》】(第4/5页)

在这里收住是一场梦倒反而正好,反而有一种庄周梦蝶、黄梁一梦的恍惚感。

祝翾最后又在文章里站在了平山堂前收尾写下:

“几朝江山成旧章,淮左名都如新颜。

文章奥区留青史,今朝裙钗待功名。

风流宛在,鲲鹏欲飞。

二分明月依旧,千古江山如昨。”

呼!写完了!祝翾松了一口气,最后写下这篇文章的时间地点,末尾留下自己的名字:“无名小辈祝翾作于平山堂”。

“好!”满座看完祝翾的文章皆大为喝彩,都说:“你下笔写了这个《平山堂记》,我们就不用写了,前面联的那些句子都成了废章!真是孤篇压人!”

“祝翾……我记住你了!好厉害的一个姑娘!”

崔慧娥也说:“我不用写了,今日你出场就是文会夺魁了,萤火之光如何可与你那当空的二分明月相对呢?”

祝翾写完也愣怔了,一边欣赏自己的大作一边在心底默默惊讶,这是我写出来的?

刚才她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吧,居然能写出这样的句子?

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自己也写不出来了,难道真的有才气这种东西,年轻时挥发倾洒,到暮年就有了“江郎才尽”一说?

她的表情依旧不动如山,别人见她这般面不改色,又在心底高看了她几分,都说英杰不问出处,这个祝翾这样的厉害与才气,竟然面露坦荡,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胸真是了不起!

没错,祝翾因为又是卡着年纪报的名,所以她在这些女孩儿里又是最小的,只是她个子高,不认识的都以为她有十二三岁。

但是祝翾在文章里自述自己只有九岁,这些女孩儿都因此觉得惊讶,又见她衣着朴素、头上毫无簪饰,更加觉得惊奇。

一个出身普通的女孩儿心里竟有这样的昆仑天地?

祝翾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又露出她那几分天然的无邪之态来,说:“这只是凑巧之作,我写的也没有你们说得那样好,刚刚文里我只是疯魔了而已。诸位姊姊不要取笑于我。”

在场的女孩都比祝翾年纪大一些,见祝翾露出九岁孩子该露出的神色,又不由自主地爱怜起她来,她们有的家里年纪相仿的妹妹就和祝翾这副模样差不多,就更加喜爱起她来。

那个灵韫也跑过来说:“我叫上官灵韫,也是九岁。”

祝翾就与她问好道:“我叫祝翾。”

上官灵韫的父亲是南直隶的按察使,掌一省刑狱之事,是崔慧娥扬州老家隔壁的邻居,有几分青梅之缘,崔慧娥才气挥天的,她也是有点服气崔慧娥的才学,这回考试上官灵韫是江都县的第二。

上官灵韫的祖父也是开国功勋,而且是排前五的护国公上官肃,上官灵韫的父亲是上官肃的第三子,不是继承爵位的人,却是护国公儿子里最有才华的人。

京城里的护国公府与江都侯府也是挨着的,上官灵韫在京师住的时候也认识崔慧娥,后来自己父亲外放到南直隶,她就跟着来到此处。

上官灵韫也是护国公府孙辈里唯一的女孩,自幼聪慧受人喜爱,又因为家世傲人,所以品性里天然生出几分骄矜,除了崔慧娥这个贵女她稍微服一些,其他人她都觉得不如自己。

崔慧娥在她眼里也不算完全能够服的,上官灵韫只能接受自己与崔慧娥并列,崔慧娥冷,她性子傲,两个人之间还互相不太服,但就这样的两个人反而是难得的密友。

今日她见了祝翾,觉得祝翾如此才气也勉强能与自己并列一下。

于是对祝翾也友善了不少,收了许多傲气。祝翾一一认识了席间诸女,发现小小的一个扬州也是卧虎藏龙,除了上官灵韫与崔慧娥这样的一等贵女,其他的也都是官宦富商家的千金。

她们宁海县不愧是穷县,来的都是小户人家,别的县来的都是当地豪门之家的女儿。

祝翾惊叹于她们的家世的同时,又有些感慨,果然,女子之间,家世也是一道巨大的鸿沟,豪门大户家的女孩儿从出生时就赢了万千她这样出身的女孩。

这些女孩儿身边的乳母就是识文断字之辈,从学说话时就一起识字念书了,除了学诗识字,琴棋书画也样样培养,家里所藏之书浩如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