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5/7页)
听上去像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他在悠闲地哼着宋鹤眠听不懂的小调,一边哼一边手下用力。
这个“咚咚”的声音,宋鹤眠已经在孙庆那个案子里,听到过很多次了。
宋鹤眠尝试催动这具动物的身体朝光明处挪动,但它的意识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依旧牢牢坐在原地。
那边砍剁的声音逐渐加快,应该是到比较好砍的部位了,一刀下去就能砍断。
男人也变得兴奋起来,哼唱曲调的声音越来越高昂,如果忽略他现在在干什么自己是个什么处境,宋鹤眠觉得他唱得挺好的。
但他听着听着发现不对劲了,男人唱歌的声音不只是单纯的高昂,他有一种独特的味道在里面。
怎么总感觉之前在哪里听到过,宋鹤眠皱起眉头,是原身曾经听到过的东西。
他努力回想着,终于想起原身刚被接回宋家的那段时间,他路过宋文茵的房间时听到了这种语调的声音。
当时宋文茵的房间里还有宋言,他记得宋文茵说自己不想在家里听这个,宋言哄他说等宋父消了气就带他去维也纳听音乐剧。
音乐剧,宋鹤眠牢牢把这个名次记在心里。
不知道是不是曲调到了尾声,男人唱完了开始大口大口呼吸,不知道是不是视野被遮挡的原因,宋鹤眠感觉自己的听力有了很大提升。
男人不只是因为缺氧而大口呼吸,宋鹤眠分辨出他在呼吸中有明显的吸气动作。
他有病。
这是宋鹤眠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他在医院见到过哮喘或者其他呼吸类疾病发作需要吸喷瓶里药雾的病人,他们发出的声音就是这样的。
也有可能是吸毒,那次在乾安,目睹保安队长毒瘾发作的惨象之后,宋鹤眠回来特意找了禁毒支队要了毒品的吸食方式视频。
现在瘾君子吸毒主要是通过两种方式,注射和卷烟抽,直接通过鼻子吸食毒品虽然可以对大脑中枢产生直接刺激,但很容易过量,尤其是遇上那种“好货”,有不少人还没来得及爽就先痛死了。
但通过鼻孔吸食毒品,也会发出这种声音,尤其是药效发作之后。
男人狠吸了两大口,再次开始狂笑起来,但他笑着笑着又开始哭。
宋鹤眠:神经病!这里有神经病!!
但他一哭,这具动物的身体竟然有反应了!
他非常慢非常慢地从黑暗处爬了出来,同时还回头看了一眼。
宋鹤眠这才发现“他”刚刚待在一个被黑布包裹的笼子里,他走得很慢,但就这么慢了,宋鹤眠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跟自己跑完了四百米一样。
所以他走走停停,过了好一会视野里才出现新的东西。
这是一个看上去装修花了不少钱的有钱人家,是宋鹤眠看过最干净最奢华的凶案现场。
但关于杀人那一方面,画面是一样的血腥和凶残。
面前的场景比白丽在城中村地下室分尸孙庆时还要令人恐惧,在地下室时,那灯还是昏黄的一个小灯泡,所以所有的血腥画面都是有一点点打码的,撑死了只能算高清。
但这里的灯光,宋鹤眠感觉简直是亮瞎了自己狗眼,感觉所有灯泡的瓦数相加得有一千瓦了。
因此眼前的画面是超清的。
洁白的地砖上,猩红血液已经铺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刚刚又哭又笑的那个男人此刻正蜷缩在血圈的正中心。
他整个人摆成一个婴儿在母体里的姿势,只不过是坐着的,他身上的衣服下面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上半身也在逐渐沦陷。
宋鹤眠看着他身上的白衬衫,从腰那里,逐渐往上变红,好像他整个人正被血渊吞噬一样。
“他”已经走过来了,不过脚步堪堪停在血圈之外。
这么一段路把这只动物累坏了,宋鹤眠能感受到他闻到血腥味一开始是兴奋的,但这个兴奋持续时间很短,就跟没出现一样。
它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坐在血浆里的男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来。
出人意料的是,这人长得跟他的歌声一样洁净。
他这个长相把宋鹤眠都看愣住了,巴掌大的小脸,白得近乎大理石雕塑,看上去非常脆弱,睫毛又长又翘,带得他那双本来就水雾雾的眼睛看上去更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