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第5/9页)
魏堇的表情仿若一下子风止雨霁,条理清晰道:“奚州如今刚经战乱,十分羸弱,四方之敌必然虎视眈眈,阿瑛的处境艰难,此举想必是为了平衡。”
厉蒙和林秀平对视一眼,却更担心了。
他全副心神都系在了厉长瑛身上,若两人成就好事还好,若是不能,他不知会怎样……
薛培也不禁叹息。
情根深种……
“况且……”
三人的注意力皆集中。
“世人皆受礼教规训,女子尤甚,三从四德,女戒女则诸多,若不设身处地,岂能明白女子的处境?阿瑛便是实证,女子的天地亦可广袤自由,非一方一隅……”
事实胜于雄辩,三人听到这里,赞同地点头。
薛培从前也认为女子是弱者,需要被保护,魏璇和厉长瑛改变了他的认知。
“阿瑛如今坐拥奚州,麾下万余人马,势力已是不俗。”
魏堇垂眼,叹了一口气,声音低了几个度,“男人争权夺利,女子又为何不可以……阿瑛就算真的……也不过是做了男人都做的事,我纵是难受,也要体谅她……”
这一句话出来,三个人的表情都诡异了。
“……”
“……”
“……”
林秀平使劲拧厉蒙腰侧的肉,无声地传递她的情绪。
这对吗!这对吗——
厉蒙脸颊抽搐,绷紧肌肉,抓开她的手,按住。
薛培端起茶杯,放下,又端起来……
魏堇偏还没完,继续精神上“欺负”他们:“阿瑛是女中豪杰,人中龙凤,她守疆域佑百姓,我若能为她主内也是福气,習部的两位首领我未曾见过,那契丹大王子才战败而归必然仇怨极深,不可为伍,或可主动向契丹提出选择另一位王子。”
薛培眼神流露出几分木然。
说他有正室风范,他还真以正室自居了?
薛家的侍从也都忘记本分,呆愣惊诧地瞪眼睛看着魏堇。
林秀平和厉蒙……正在刷新认知,做不出更多的反应。
“怎么?阿瑛竟然没提吗?”
魏堇一副“没我不成”的无奈之色,“契丹狼子野心,王子们欲争王位急需助力,或可引起一番争斗。”
薛培强自转移注意力,“奚州的事务我不便参与,厉长瑛的打算是拖一拖时间,等她和奚州部众休养好伤,暂时留下的薛家军也是在等奚州休整。”
当时,厉长瑛说“等我伤好的”,那凶狠的神色语气,仿佛她伤一好,就要猛虎出山,横扫一片。
不知道内情的,乍一听,还以为奚州的实力强的令人发指。
林秀平闻言担忧,“难道还要再起争端?”
薛培对此无比冷酷,“胡人的争斗轻易不会消止。”
林秀平心中泛起凄凉,“就不能不打吗……”
魏堇清醒道:“人的贪欲不会消止,争斗就不会停歇,否则中原也不会战乱。”
一家三口人从东郡走到燕乐县,厉长瑛出关,就是为了找一个不受战乱之扰且适合他们生存的容身之处,如今厉长瑛却直接走进争端的中心……
命运玩弄世人。
林秀平疲惫无力。
厉蒙在长案下握紧她的手,给她支撑。
一家人都在,一路向前便是,多想无益,反倒烦忧。
林秀平深呼吸,振作精神,冲他弯起嘴角。
薛培没想到林秀平这位看起来颇柔弱的母亲,也韧性非常。
他是没看到林秀平烙铁止血,徒手掏蛇,泻药圣体的一面,否则断不会被林秀平柔弱的外表蒙蔽。
猛兽之家没有不咬人的兔子。
包括还没正式进入这个家的魏堇,以及被这个家带出来的魏璇。
“正因如此,奚州需要阿瑛,阿瑛也需要我,再没人比我更一心一意地为她,我要尽快去到她身边,少将军也要有所准备。”
薛培看着魏堇脸上的甜蜜和急切,如鲠在喉。
每当薛培以为魏堇还没陷入失智之中,他紧接着就给他一棒槌,接二连三。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薛培提起比武招亲,魏堇难不难受不知道,他现在难受了。
方才他还在考虑是否说得太过,此时只觉得不够。
身为魏家子,岂能为了儿女情长全无尊严?
薛培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脆响,碍于厉蒙和林秀平在,说得不算很直接也不算委婉,“假偶天成是喜事,但你到底是魏家子,不能真的……得顾及多方的体面,厉长瑛若是有你一个还不满足,魏老大人的门生和天下的读书人口诛笔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