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第3/6页)

柳扶微想起她在华清池上夜舞:“莫非豢养鬼童,就会消解它们的怨气?”

“小儿鬼多是被遗弃而亡故的孩童,留在世间也是因为对母亲的执念,若是有人愿意当它们的母亲,它们自然不会拒绝,甚至于愿意‘守护’那个母亲……而那位母亲,也必须要陪伴每一个鬼童,直到它们怨气消散为止。久而久之……”

久而久之,她就会情不自禁地把那些鬼童当成自己的孩子。

司照说到此处,眉目低垂了一下,“只是,豢养鬼童必将沾染鬼气,逐渐失去人形,萧贵妃因此容貌渐衰……后来国师府查出她使用邪术维持容颜,此事应该不假。但……”

祁王皮笑肉不笑打断:“你的意思是,我母妃为我求来一根鬼的慧根么?她从哪里求来的?!!”

司照抬眸道:“皇叔又是如何求得了今日掌灯人的身份的?”

祁王脸颊肌肉隐约颤抖:“不可能,母妃是为父皇去祈愿的,怎么会是为我?这等无稽之谈,想唬谁来!”

“皇叔认为,如果贵妃真得了这么一个机会,最急迫的愿望会是什么?”司照道:“只是万烛殿祈愿,不只要祭出代价,受益者也需秉持真心,否则……”

“荒谬!!!”祁王歇斯底里急吼一声,“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了,我告诉你,我不信!我的母妃就在此处,她若真是为了我,她为何不告诉我……”

司照平静地道:“她是假的。”

就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祁王脸色煞白:“笑话!我母妃是真是假,我会认不出来……”

话未说完,柳扶微伺机配合着挥动脉望,一阵疾风掀起厚帘,帘后供奉着一张桌案,案前挂着萧贵妃的画像,案上放着一颗黑色的心脏,几团业火漂浮于半空,竟是灯残室空!

青铜鼎中传出渺茫的呜鸣声,祁王看着空空如也的暗室,眼睛内的乌珠都涨出寸许:“母妃刚刚还在,昨日还在,她一直都在的,你们把我母妃弄到哪儿去了……”

司照道:“鬼没有影子,念影也没有。”

所谓‘萧贵妃’的人影,原就是祁王捏造出来骗人骗己的妄想罢了,而桌案上那颗发黑的心脏,正是他为了成为掌灯人献祭给堕神的那一颗心!

祁王颓丧萎靡揪着自己的脑袋踉跄倒退,就这么几步,鬓发转瞬灰白,应是逐渐想起了什么,脸上错综复杂的表情慢慢消失,他忽尔低低笑起来:“不对不对不对,你以为你还是什么算无遗策的大理寺卿么?司图南,你不过就是一缕十七岁的仁心,你都不知道后来五年内发生过什么——你错估了自己,你不顾所有人反对挑战风轻神尊,你一输再输,丢失了如鸿剑、失去了天下第一智之名,你让洛阳成百上千百姓被神灯噬魂,不得安息!”

司照的背影石化般愣在原地,像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定住了。

柳扶微怎么都想不到祁王会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一桩,嘴唇微张:“殿下莫要听他胡说……”

“我胡说?”祁王两指一竖,嘴角浮起一抹鱼死网破的笑意,“他以为自己是紫微星下凡,张口闭口就是仁义道德、嘲笑本王没有慧根,他可知他自己天生多了一条妖根,被他亲生父亲酷刑拔除,被他的皇爷爷丢弃在神庙,就连你这个妃子,也是三番五次逃婚未果,被他锁上了金莲镣硬娶入东宫的!!”

柳扶微无法想象一个年仅十七的少年突然听得这番形容,该是何种心情,她深知念影脆弱,明灭往往只在顷刻,见少年殿下似有所惑侧过身来,急忙否认:“不,我若不是真心实意要嫁给殿下的,否则何必赴险寻你?祁王故意颠倒黑白,你切勿着了他的道……”

也才说了半句,祁王双臂一振时,自偏门蹿出来三道身影,瞬间将他们围住。

“司图南,你且睁开眼睛看看,他们是谁!”

那三人正是大理寺三子——言知秋、黄粱、张柏!

他们神态僵硬,像被迫套着无形的枷锁,维持着死状,正齐齐举着通体乌黑的兵器,剑尖指向司照。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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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几日前还共患难、携手伴行的挚友同僚,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以傀儡的形态出现在跟前,这于司照而言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