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第3/5页)

“……”终于把她的头发梳顺了,瞥见她这得意忘形的样儿,连太孙殿下都分辨不出她是不是真飘了,但还是循着她的话,道:“现在尚无法明确风轻真正的意图,以及,他到底还留有什么后手,不宜托大。”

她从善如流地点着头,“姜还是老的辣,还是殿下思虑周全。那之后我们该怎么做呢?现在立刻启程回长安去观你登基大典么?”

司照眉头微蹙。

她也皱起眉头:“我知道我破坏了你原本的计划,如今这情势……是很棘手,但是……”

他打断她的话,问:“谁老了?”

“……?”

“既已改了口,为何天一亮,又叫回我殿下?”

“…………”

“你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确定要用‘观’这个字?”

柳扶微简直要被他关注的重点震撼到了,正要辩驳,忽听门外砰砰两声急叩,是汪森:“殿下,那艘走舸……实在邪门,不知怎么的又追了来!”

柳扶微惊了一跳:过了整整一夜,席芳居然没有被甩丢?

她转向司照:“让我去和他说吧。”

却被他一把拉住:“微微,我派人从宫中出来寻你已有数月,每一次都是席芳阻拦,告诉我的人你不愿意见我。所以我才……”

才会一寻到她,就不由分说要将她掳走。

她愣住。这一路下来,席芳从未和她提过一次。她讷讷道:“会否是之前闹太大,他误解了你的用意……”

“那么,他是否告诉过你,他牵涉过逍遥门一案?”

她没听懂:“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也参与过调查?”

端看她的反应,司照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年,皇爷爷请仙门协同寻找脉望,于暗处监视逍遥门的朝廷中人,都死于那一场祸事中。”

她点头,“……然后呢?”

“当中,有一名幸存者,正是席芳。”

柳扶微的心吊了一下:“他是幸存者,怎么从来没有和我……提过?”

话未说完,司照从几案中抽出一卷画轴,递给她:“你且看一看。”

展画时,她的神情已不止是震惊了。

这类工笔淡彩画大多意境相似,乍一看去无非云山雾罩、石叽错落,但席芳既是梦仙笔相中的“画仙”,他的笔触技法之细腻,让人一眼就能辨出个中细节——这画中山水却不是莲花峰又是何处?

司照道:“席芳的故乡在窑湾镇,此画是在他家中老宅里找到的,藏得很是隐秘。当年他伪造了诸多不在场的证明,连皇爷爷都被瞒了过去,若非是这些年左殊同始终不曾放弃寻找蛛丝马迹,将可疑之处记录在案牍库,此次重查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端倪。”

柳扶微一时不知说什么。从她接手袖罗教起,席芳可称得上是她的左膀右臂,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她最信任的下属与朋友,所以才会将调查逍遥门这件事交给他去做。可任凭她怎么想,都想不到席芳竟然就是那场逍遥门灭门中唯一活下来的人?!

飞花曾说过,风轻最擅挑拨离间、考验人性,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他总有办法让你身边的至亲挚友随时从你的背心来一刀——难道说,席芳是祁王留下的后手,还是说,他根本就是风轻的人?

见她六神无主,司照道:“你留在这儿,我去见他。”

“我也一起!”柳扶微攥紧他道:“我还是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再说,倘若当真是他,我就更要去了。”

*

河面晨雾弥漫,走袔船破雾而来。橙心和兰遇拼命朝这厢招手嚷嚷,两只船尚未靠拢,橙心就迫不及待地跃过来,第一时间扑到柳扶微的怀中,呜呜呜道:“姐姐,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柳扶微连声安抚,不时还能听到对面兰遇嗷嗷叫:“宝儿你怎么就跳过去了,水底下还有精怪怎么办?哎呀,我都说了是你们小题大作根本不会有事……”

橙心恨恨道:“谁说没事!我姐姐脖子腕子都是红淤,她是不是……唔!”

柳扶微眼疾手快把她嘴给捂上,又听兰遇嗷嗷叫:“什么啊,我哥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还能把咱微姐吃了不成?”

甲板上所有人:“……”

不过这会儿柳扶微已经没有余力犯窘了,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到席芳身上,半脸谱挡住了他的神色,依旧是波澜不惊且无可指摘的下属口吻:“教主无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