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第3/5页)

“哪怕是当下,教主也可以选择将一切完全托付给殿下——那么这场战争就交还给殿下与风轻神尊了。”

“但教主非要淌这趟浑水……她不明白,哪怕她什么也不做,只要出现在众人眼前,就注定会成为那个众矢之。”

“有许多事显而易见。”他食指指向窗外,“譬如洛水之畔灾祸不绝、妖物频生,譬如左少卿一去杳无音讯,譬如风轻信徒长明灯不灭,复生在即,又譬如……念影缠身,积累到某种程度,教主必遭脉望反噬。”

“此间种种,岂非是正在应验我在画中所见?”

“自然,殿下有殿下的责任,我等邪魔外道无权过问。”席芳毫不客气地道:“我只是有些好奇,倘若教主当真遭人夺舍,祸乱人间,皇太孙殿下打算如何处置?难道殿下还能视若无睹,甚或……助纣为虐?”

头一回听席芳一气言尽如此多话,柳扶微眼睫动了动,收回自己迈出的步子。

司照既未愠怒,亦未回答,只平静地反问:“那么,席副教主有何良策?”

“我并无良策。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殿下而已。”

席芳未将话说穿,但是,谁又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呢?他既知太孙待柳扶微的心意,自是暗示司照能够带柳扶微离开此地,远离风暴的中心。

就在她以为司照会跳过这个问题时,但听他道:“据我所知,救公孙虞的人不是妖神,带袖罗教突出国师府围捕的人也不是妖神,甚至于,让鬼面郎君拖着这一副活死人躯走到现在的人,也不是妖神飞花。

“同为脉望之主,你何故认为,被妖神附身之后她会毁天灭地,现在却什么也做不了呢?”

席芳整个人仿佛被问住。

话止于此。

柳扶微却怔立廊下。直至司照脚步声近,她才匆匆折返房中,一脸偷听没掩盖好的心虚。

司照倒不意外,只道:“听到了?”

“呃,我……”

“听到了就好,省得我再复述一次。”司照道:“你对席芳的话,如何看?”

柳扶微原以为司照会避而不谈,或淡淡揭过,毕竟两人才和好不到几个时辰,突然面临这样敏感的现实阻碍,再怎么说还是会无措。但他没有瞒她,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她怔了好一会儿,才道:“殿下觉得,在席芳画中见到的那个作画者,会是风轻么?”

“大抵是的。”

“可是那个时候,他不是还被令焰所围裹……”

“风轻残魂四散世间,其中一缕,应该就落在了梦仙笔之上。”司照道:“尽管只是一缕魂,但他却能够与梦仙笔的主人互通。”

她似懂非懂,他耐心地解释道:“此前我想不通,为何当初梦仙笔落入裴瑄手中时,你会被拉入那话本之中?你失踪一年才回长安,与裴瑄也素不相识,他没有理由对你下手。眼下看,只怕这并不是裴瑄本人的意愿。”

柳扶微登时会意:“是风轻控制了裴瑄?如此说来,当日如果不是你也进了那话本之中,那我就会见到……风轻?”

“又或者,他一直都在。也不止那一册话本。”

想起《女帝陛下之孽海十二缘》书中的诸多情景,柳扶微简直不寒而栗,对风轻无孔不入有了新的认知。但她最关心的还是:“那么,他要席芳看到的那个……我,又是什么?”

司照负手而立,道:“那就不好说了。”

“不好说?你是否……也认为,那个成为祸世主的人会是我?”

他似笑非笑:“紧张了?方才在席芳跟前,不是挺威风的么?”

“……那、我毕竟是他的‘上司’嘛,面子什么的,还是要维护一二的。平心而论,席芳的判断也……不无道理。”她尽量放松语气了,但无意识地拿手指摩挲袖口出卖了她的内心。

司照弯下腰,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你待如何?”

她眼皮下意识耷拉下来,像逃避,又像逼自己不要逃避:“那自是……希望殿下不要对我手下留情。”

“你确定?”

他越这么说,她视线越偏,但认认真真地道:“当然确定!虽然我并不认为我会走到这一步,不过凡事都有万一,万一我不是我了,亦或者,风轻真的利用我做了不好的事,你当然不能心慈手软,让我成了这贻害世间的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