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4/6页)

祝馨慢悠悠地将话筒捡起来,伸手拍了拍话筒上的灰尘,清了清嗓子,喂喂两声试了一下音,感觉话筒还很正常,这才开口:“大家伙儿都冷静下来了吗?要还没有冷静下来,我再换个方式,让大家冷静冷静?比如,我让保卫科的人进来,送某些不听话的造反份子,吃两颗枪子儿?”

她冷着脸道:“别质疑我说的话是真是假,我能在三江农场,一枪毙命造反顽徒干部黄朝左,也能一枪击毙你们!”

她又对众人微微一笑道:“忘了做自我介绍,我叫祝馨,厂里新上任的革委会副主任,我家三代赤农成分,爷爷曾是万恶地主的佃农,也曾帮助我党八路军躲避鬼子的追杀,他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无产阶级老革命。

我的父母兄弟姐妹,乃至整个家族亲戚成分都没有问题,我更是读过两年的红专初中,成分又红又专。

三个月前,我还自请下放,陪我丈夫下放到三江农场,向广大劳动人民及无产阶级革命学习无私奉献的革命精神。

在这期间,我与首都红兵小将任国豪,联手除了三江农场的祸害干部,为三江农场的职工和知青们讨回了公道,还上了人民日报,相信大家都看到了那张报纸。

可以说,厂里革委会副主任这个职位非我莫属,厂里没有比我更红更专的人,能胜任这个职位吧?

你们要说有,那不好意思,你们得先学学我,先自请下放去农场劳动一段时间,再来跟我争这个革委会副主任。

再说了,我跟黎主任的职位,都是组织部直派的,你们质疑我们,就是在质疑组织,质疑国家和党、领袖同志的决定!

你们连组织部指派的干部都敢叫反,你们哪叫无产阶级革命,分明是一群又蠢又坏的间谍坏分子行径!

作为革委会的副主任,我有权马上通知保卫科以军警相关部门,将你们全都抓起来,好好的审问审问,该关押的关押,该判刑的判刑,该枪毙的枪毙!

咱们机械厂对许多对接工厂单位是多么的重要,决不能因为一些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拖延生产任务。咱们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大家伙儿要还闹事,等着被抓吧!”

她这一番话,说得慷锵有力,让台下的人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而站在她身边的黎厌,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一把枪,在手里把玩着,眼神阴狠地盯着台下每一个人,似乎在考虑,朝谁的身上射击才好。

李书记不知什么时候通知了保卫科的人过来,二十多个个头高大,浑身肌肉,充满杀气的退伍军人保卫科人员站在宴会厅的门口,每个人的腰间都配得有枪支,眼神凌厉地梭巡着台下每一个可疑的人物。

刚才还群情愤涌的人群,在绝对的真理前怂了,一个个鸦雀无声。

他们心里都清楚,论成分及自行下放的思想觉悟,他们的确比不上祝馨。

因为大家伙儿都知道,这年头只要下放,不管去哪里劳动改造,基本都是有去无回。

而祝馨带领得十几个干部却能在短短三个月内,毫发无损地回到厂里,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她真有本事,让那些大干部回来。

他们要学习她自请下放,去农场或者偏远下乡劳动改造,让自己的思想更进一步,那指定是有去无回,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下放了以后,有祝馨这样的好运和能力,再回到厂里。

再说了,祝馨能搞定首都那个人人避之不及的‘恶魔’,首都红小兵首领任国豪,两人一同铲除了三江农场作恶多端的干部,还一同上了报纸,任国豪回到首都以后,到现在都没有再来机械厂再找茬革命,足见这个女人的本事不一般。

大家集体哑火,没再吭声。

当然,也有那种文化不高、没眼力劲儿的工人,不服气地反驳:“领袖同志不是说过嘛,咱们广大工农兵、无产阶级同志,有权‘怀疑一切’、‘打倒一切’反、动思想,革命不是绣花,要越彻底越好,要把一切都怀疑怀疑,把一切都打倒,才能得到一切。”

“好,这位同志,你叫什么名字,给我报上名来,我记在我的下放改造人员名单上,一旦你出现任何反、动思想行为,我将把你第一个将你批判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