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5/8页)
李弘红着眼眶,胸口剧烈起伏。
他气得浑身发颤,厉声喝骂:“孤往日里时常与你论佛法,只当你是潜心修行之人,你竟然......你这般草菅人命,枉为佛门弟子。”
他怒而拂袖,转身不忍再看。
“太子,你定是被这妖后蒙蔽了心智,待我杀了她!”
卫良嘶吼着仰头狂笑,念念有词。
殿内供桌后的佛祖塑像阴影里,竟密密麻麻爬出数条胳膊粗细的水蛭。
它们在地上扭曲爬行,周身泛着黏液。爬着爬着,背脊竟生出薄翅,振翅飞起,直扑殿中众人。
“啊——!”
沈风禾吓得脸色惨白,尖叫一声,扑到陆瑾身边,“郎君,是蜚蛭!是狄寺丞说过的蜚蛭!”
不是说是传说吗。
真有水蛭会飞......水蛭会长翅膀!
卫良笑得更加厉色,“自然是蜚蛭,世上既有蜚蛭,那换血之法,定也是存在。”
“金吾卫。”
天后厉声喝令,她虽身处险境,却依旧面不改色,气场凛然。
崔执领名,数支熊熊燃烧的火把被高高举起,整袋盐粒撒向空中。
蜚蛭畏火畏盐,遇之便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几条来不及逃窜的蜚蛭坠落在地,挣扎几下便烧作一团。
处理这些蜚蛭也只是片刻的功夫。它们甚至根本无法接近天后。
卫良不理解,怎会早有准备。
最后一条蜚蛭被火把燎到翅膀,薄翅瞬间焚毁,“啪嗒”一声掉落在卫良脚边。
没等它重新爬行,便猛地缠上卫良。
“啊——!疼死我了!”
卫良凄厉尖叫,浑身抽搐着想要挣脱,那蜚蛭却愈缠愈紧,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蜚蛭吸食自己的血液,痛苦得五官扭曲。
陆瑾目光冰冷地盯着他,“太常寺协律郎周文,你又为何要害他?”
卫良疼得浑身发抖,“我才不稀罕他的血,那蠢货不过是倒霉,被饿了的蜚蛭盯上罢了。”
他身上那只蜚蛭吸饱了血,身体胀大了数倍,又爬向他的脖颈。
卫良的尖叫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滚圆,双手死死捂着脖颈,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不过短短数息,他便浑身瘫软,双目圆睁,气息断绝。
蜚蛭吸了他的血,臃肿的身体晃了晃,最终被一旁的金吾卫一火把戳中,燃成焦土。
吕翁躺倒在地上,裤管已洇开一片深色水渍。
他今日真是长见识了。
大唐辽阔,包罗万象。
陆瑾缓步走到天后面前,躬身行礼:“多谢天后愿意配合微臣,方能顺利引出贼人,破获此案。”
天后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沈风禾。
她方才虽吓得躲在陆瑾身后,此刻却握着一支金吾卫递来的火把,正小心翼翼地对着墙角残留的蜚蛭残骸烧灼。
就是她烧了弘儿的别院。
可真会玩火。
“陆瑾。”
天后看着远方含笑道:“你夫人……下次宫里再做了新制的点心,你便来宫中取,赐给她尝尝。”
说罢,她转身看向仍有些失神的李弘,语气恢复了平和,“弘儿,此事你可知情?”
李弘看了一眼地上卫良的尸身,面对天后投来的目光。
他短暂愣神后,回道:“儿臣不知。”
“那便好。”
天后笑了一声,“回宫吧......再过一月,母后带你去洛阳行宫。洛阳牡丹国色,到了春日,灼灼绽放,你的病定会好转。”
李弘的目光复杂地扫过地上卫良的尸身,那张因失血而惨白扭曲的脸,与往日里论佛法时温文尔雅的僧人模样判若两人。
他沉默着点了点头,脚步沉沉地跟在天后身后,身子发颤,显得愈发清瘦。
陆瑾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高声道:“猫鬼吸血一案,牵连数条无辜性命,长安风言无数,还请天后......”
“本宫知晓。”
天后的声音淡淡传来,渐行渐远,“会有交代。”
沈风禾还握着那支火把,挥来挥去。
“阿禾,怎不害怕?”
陆瑾瞧着她动来动去的身形,缓缓开口,“别燎了,像是在炙羊肉似的。”
沈风禾盯了一眼地上滋滋作响的蜚蛭,想将陆瑾的嘴缝上。
这叫以后她还怎么直视炙羊肉。
她走到他身旁,好奇地追问:“郎君,金吾卫怎会知晓蜚蛭怕盐怕火,似是提前备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