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3/4页)

沈风禾赶紧端来一杯温水,喂庞录事喝下去。

庞录事人很好,自她来大理寺也很照顾她,她一直将他当自己的亲阿翁看待。

他身体好,吃她做的饭香,每个人都希望他身体一直康健,也愿意与他说话,听他说年轻趣事。

他可千万不能有事。

孙评事在一旁安抚道:“庞老别急,定是弄错了。文宣兄为人正直,不可能会杀人。”

庞录事大口喘着气,惊慌地对着管家道:“此事,此事可有对老夫人和少夫人说?”

庞文宣是家中独子,是他与娘子老来得子,且去年刚娶的亲。

儿与儿媳孝顺,家里一向和睦,一派融融,怎会如此......

管家连忙回,“老爷放心,小的不敢,见公廨的人上门,小的直接来找您了。”

庞录事缓过一口气,忽然猛地抓住身边陆珩的衣袖,哽咽得不成样子,“少卿大人......求您准我告假休沐,我要去明德书院,我要去雍州公廨,我儿他冤枉啊!”

陆珩伸手扶住庞录事颤抖的肩膀,沉声道:“庞老莫慌,身体要紧。”

说罢,他将他慢慢搀扶起来,“假,本官允了。此事既牵涉大理寺僚属家眷,本官与你一同去。”

几人上来都搀着庞录事,陆珩转身朝着沈风禾轻声道:“夫人,我去办案了。”

说到案子,陆珩便神情严肃起来。

沈风禾点点头,“庞老那......”

“放心,我会查清楚。”

陆珩备了马车,带了几个人,一起去了万年县宣平坊的明德书院。

明德书院是私学,虽不及国子监与弘文馆这类官学,但出过不少明经科及第的,来这儿求学的寒门举子很多。

庞老家便住在一旁永宁坊中,离明德书院近。庞文宣心系家中,便就近读书了。

今日的书声却被满巷的嘈杂纷乱遮盖住。

雍州捕手守在明德书院门口,坊民们挤在门外探头探脑,议论声不断。

陆珩扶着庞录事下了马车,绯色官袍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大理寺来人了!”

这一声后,周遭的声响便低了不少。

走进书院,内里栽了不少慈竹与杏树,春日还有不少兰花盛放,香味独特,蜂飞蝶舞。

里面有先生四名,学子三十二名,眼下捕手们正一一问话。

一众学子中,还有熟人。

关阳穿一身青布儒衫,混在看热闹的学子中,看见来人后,目光死死盯着陆珩。

他也在明德书院念书,知晓这庞文宣的父亲在大理寺就职,眼下他出事,大理寺的人一定会来。

陆珩只睨了一眼,便再未看他。

关阳攥着双拳,看着那一抹绯色,眼里情绪不明。

这些日子,他知晓大理寺去了曲江,他也偷偷跟着。

知晓他与她一起放纸鸢,知晓他们去了船上......

皎皎明月,他好敬仰他。

可是,她渎月啊。

既她可以......

讲堂就在书院正中,原是学子们论经讲学之地,此刻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堂中地面躺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子。

她身着一身蝴蝶蓝襦裙,模样看起来富贵,腹部中刀,裙摆被鲜血浸透。

当下双目圆睁,瞳孔涣散,显然是死前受尽了惊吓。

身旁倾倒着一只食盒,几叠菜食东倒西歪,洒了不少饭食。

孙仵作蹲在一旁,正细细勘验。

雍州司法参军张卓见陆珩进来,连忙快步上前,拱手行礼,“陆少卿,您来了,下官还没来得及去大理寺请您。”

陆珩微微回礼后,目光扫过堂中惨状,沉声道:“张参军,这是怎么回事?”

“下官也还在查,老孙,给陆少卿说说验尸情况。”

孙仵作闻声起身,躬身回话,“回少卿大人,死者苗氏惠,年三十,在平康坊开了家胭脂铺,死于昨夜子正到丑正时。她腹部连中三刀,因其中一刀刺中脏器要害身亡。”

庞录事听得浑身发抖,踉跄着上前几步,“这......这与我儿文宣有何干系啊!他昨夜一直在家中温书,半步都没出过家门!”

张卓面露难色,朝庞录事拱手,敬重道:“庞老,本官也知道令郎素来敦厚,只是......”

庞老虽只是大理寺的录事,但为人和善,不少人认识并敬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