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4/5页)
章翼撑着最后一丝劲熬了半晌,终究扛不住这无声的威压。
他颤颤巍巍道:“说!下官说!少卿大人,下官全说!下官不该贪财,不该收了好处......”
他话未说完,陆瑾手中的匕首便骤然停住,手腕微微用力,刃尖竟直接钉在了桌案上。
陆瑾淡淡开口,“本官还没问。”
章翼抬起头,面色已发白。
这匕首哪里是钉在了桌案上,在他眼中像是钉在他身上般。
“抓你过来,不过是想问问近日长安县坊里户籍的寻常事宜。”
陆瑾缓缓抬眼,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既然章参军你有事要汇报,那便报说。”
他顿了顿,“只是若有半句隐瞒,或是虚言搪塞......最近大理寺狱里头空,柴狱丞,也倒是好久没上过什么刑罚了。”
这话轻飘飘落进章翼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他心头剧震,脑海里登时闪过柴狱丞的名头。
大理寺的柴狱丞,更是三司里出了名的凶戾。听闻他手段狠厉,但凡经他手的犯人,从无一人敢嘴硬,没一块好肉。
章翼身子一软,险些瘫在地上。
完了,柴狱丞若真动了手,他今日怕是连这大理寺的门都出不去了!
大理寺狱内,柴狱丞正捧着碗呼噜噜喝了一大口浓汤,忽打了个喷嚏。
他擦了擦嘴,拿起筷子挑了一口。
鸭骨汤鲜,鸭血的嫩、鸭杂的脆混着滑溜溜的粉索滑进他的喉咙,舒爽极了。
不消片刻,便吃了半碗。
一碗汤下肚大半,他才抬眼看向沈风禾,“还得是沈娘子,大理寺狱不比外头,即便快要五月了,还时不时冷飕飕的,这一碗下去,实在是慰人心肚。”
这香气直冲冲往外飘,勾勾缠缠,引得牢房里频频发出哀嚎。
沈风禾笑着回:“我就知晓您这儿冷,便多盛了些,一大盆呢,有的您吃了。”
柴狱丞也笑眯眯问:“那沈娘子啥时候再给我炖棒子骨啊?”
“最近西市豕肉一般,我还没寻着好的棒子骨,您先凑活吃这个。”
柴狱丞立马垮了脸,拖长了调子叫苦,“那哪行,沈娘子炖的棒子骨,肉烂脱骨,汤也浓郁。我不啃几根,心里不得劲,审犯人都提不起力气。”
沈风禾笑得更高兴,“得了得了,明日我一早去西市瞧瞧,但凡有卖的,就给您炖上一大锅。”
柴狱丞哈哈作乐,“好,沈娘子真是顶好的沈娘子,吃了棒子骨,明日审犯人,保准一个字都漏不了!”
“下官保证!下官保证一个字都漏不了!全说!全都说!”
章翼被柴狱丞的名头骇得魂飞魄散,一下全招了。
“这、这本就不是下官敢做的事,是有人找的下官,让下官先把张余的户籍除了......他、他给了下官六块金饼......”
陆瑾将匕首从桌案上拔出来,问:“给你六块金饼,就为了让你早些除籍?”
“是!是!”
章翼连忙点头,“他就给下官金饼,要下官立刻、立马把张余的户籍除去,下官哪敢做这事啊?这不合规矩,这是犯事的啊!”
他颤颤巍巍继续,“可那金饼实在太亮、太沉了。下官握在手里,心就乱了......况且那张余本就得了重病,大夫们都说他熬不了几日,下官就想,早一点除籍,晚一点除籍,反正都是要除籍的,横竖也没人会查......这可是五块实打实的金饼。”
六块金饼,可抵他好几年的俸禄,就这么全给他了。
“你想得倒是不错。”
陆瑾“嗬”了一声,冷声追问:“那是谁给你的金饼,叫你做事?”
章翼的声音抖得不成调,“不、不知晓......他带着斗笠,下官瞧不清模样,连声音都是压嗓子说话的,耳生得很,实在认不出啊!”
陆瑾想了想,很快从袖中取出一只锦袋,倒出些许深褐色的香料置于掌心,递至章翼面前。
“仔细闻,他身上,可是有这个味道?”
章翼忙凑上前,使劲吸了吸鼻子,瞳孔骤缩,“对对对,就是这个味道!少卿大人,他身上就是这股异香,甜得很,错不了!就是他!”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抬头急道:“少卿大人,您抓到他了?您抓到他了,那下官......那下官不知其中情况,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