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4/5页)

“穗穗瞧我画的如何。”

待讲了一会,沈风禾捧来画册,一幅幅翻给司徒穗看,“除了花,我眼下还会画些鸟雀、狸奴。就是最近遭贼了,寻不见我新画的两幅,真是可恨啊。”

司徒穗欣赏了几副后笑叹:“原来阿禾还会作画,这般笔墨,果真是有几分大家风范。”

“那是自然。”

沈风禾登时有些得意,“我近来的字也练得不错,从前我虽识得字,可写出来的模样实在不是很周正,如今算是拿得出手了。”

司徒穗挑挑眉,“都是你那位郎君教的?”

沈风禾点头应道:“是啊,就是他教的。想来他定是嫌弃我先前画的花、写的字上不得台面,教我的时候,先给我写几副他的,叫我照着练。但是......”

她顿了顿,又道:“我每次练完,他老是对着我的笔墨频频蹙眉。”

司徒穗霎时笑出了声,拍了拍她的肩,“你倒不知,陆少卿之墨宝,在长安那些学子那里,那可是千金难求的宝贝。眼下还给你当字帖用,定是他当你的先生,当得极为用心了。”

“噢,这样追捧吗,怪不得他瞧不上我的。”

沈风禾跟着回:“那就晚食炒个穗穗你给我带的蒲笋与他吃,聊表感谢罢。”

司徒穗在一旁捂着肚子狂笑。

她就说,若是去真正了解完阿禾的性子,没有人不会喜欢她。

大理寺少卿亦是。

司徒穗翻了一会,很快点一点纸上艳色花枝,笑问:“阿禾,这些花都是异花,多为西域传来。平日里在长安难得一见,你从哪里寻来的,能画得这般栩栩如生。”

沈风禾吃惊抬眸,“穗穗,你怎知这些大多都是西域的,你竟还懂这个......我原以为司田佐只负责农桑稼穑,管的是田亩播种,收成丰歉的事,竟也涉花木?”

司徒穗朗声一笑,“阿禾这话就外行了,司农事哪能只盯着稻田小麦?渭南县除了粮田,周遭庄户多靠黄杏、大枣这些果木营生,靠此饱腹致富的人家可不少。”

她继续道:“自我任这司田佐,不光带着百姓改良稻麦,果木培育、园圃打理的法子,也得领着属吏一同学,不然怎配管这一方农桑?”

“穗穗既学这些。”

沈风禾的惊喜之色马上溢于言表,“那你可懂花草接木之术?”

司徒穗瞧她这急冲冲的模样,点点头,“略懂一二。”

“狄大人!狄大人!”

沈风禾甩了册子,近乎是狂奔去狄寺丞的值房。

......

少卿署内。

渭南户曹佐司徒山,主典陈百万、文书杨钟入了少卿署,三人依礼垂立在桌案之下,等着陆瑾的审查。

陆瑾端坐案后,慢条斯理地翻动呈上来的户籍卷宗,眸色平静。

眼下少卿署只有卷宗翻动的声响,静得吓人。

司徒山在底下垂首而立,用余光偷瞟上首之人,愈看心头愈发惊。

他怎觉这少卿大人的眉眼轮廓,竟瞧着无比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司徒山正思忖着,便听陆瑾先开了口,“司徒户曹佐,别来无恙。”

这一声唤,直让司徒山心头一震,他猛地抬起眼。

待真正看清陆瑾的容貌,他的惊愕之色溢于言表,忙拱手躬身。

他想起来了!

“少卿大人!您、您是否是......陆县尉的侄郎?不对,陆县尉原是您的叔父!”

司徒山从前只是个里正,管乡里几个村的农事。

他倒是没什么多大的本事,但他家穗穗是个能干的,从小就爱窝在稻麦之中,尝麦割稻。

她天资聪颖,善于多番尝试,如何能让麦稻长得更好。

在家中农田之中,她种冬麦用蚕沙草木灰拌种,深耕作畦,培禾苗则温汤浸种,塘泥肥田,并对水渠灌溉之事,也颇有自己的一套做法。

她也不吝啬与众人分享,嘉木村几户农户尝试,果然收成更好。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怜才,前年秋收,他家稻田中竟生异象,半亩良田结双穗嘉禾。

天后得闻此天降祥瑞,亲临渭南。她命他们取几株进献,作为社稷祀,保佑大唐社稷永固,来年风调雨顺,嘉禾万兴。

然有人冒领功劳,他和穗穗险遭人毒手。

渭南陆县尉奉旨调查此案,陆县尉身旁站着的,就是面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