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4/5页)

陆珩盯着她的动作,眼里笑意翻涌,“夫人,喜欢吗?”

“喜欢。”

沈风禾点点头,推着他胳膊,“你一身汗,去喝杯蔗浆解解暑,我这烤乳豕也快好了。”

不消片刻,烤乳豕便大功告成。

吴鱼端着烤乳豕上桌。

乳豕通体烤得金红油亮,脆皮紧实,油脂顺着皮肉滋滋冒。

一刀切下去“咔嚓”脆响,香气四溢。

外皮酥脆,内里肉质嫩白多汁,撒上些安息茴香与茱萸粉,香味更浓。

大理寺众人围上来大快朵颐,周司直咬下一块脆皮,咔嚓作响,满嘴油香。

庞录事只得了两块豕皮,而后沈风禾只给了瘦肉。但瘦肉也是嫩不腻口,一点儿也不柴。

史主簿一边吃烤五花,一边啃炸小火腿肠,忙得没空说话。

还是狄寺丞最会吃,在绿菜之上放一片豕皮,一块瘦肉,再放上颗蒜,似是像吃炙鸭般将它包起来,啊呜一大口。

豕皮咔嚓裂开,油纸渗透出来,瘦肉香嫩,配上解腻的绿菜与蒜,只是几口,便都下了肚,想要再包。

夏日食葡萄,沈风禾将葡萄酒给众人一一斟上,清冽回甘的葡萄酒配着喷香烤肉,解腻又爽口。

周遭其他官署只能远远闻着香,满眼艳羡,唯有大理寺这边,既拔了竞渡头筹,又吃食飘香。

庞录事几杯葡萄酒下肚,酒劲上来,起身晃悠悠载歌载舞。

他老脸泛红,边跳边喊:“致仕!致仕!老夫这致仕之事,等我一百岁以后再说!再说!”

孙评事在一旁起哄,狄寺丞笑着劝他慢些。

真是一把老骨头,左右都不消停。

竞渡散后,大理寺众人皆得了半日休沐,偌大衙署里,只剩孙评事一人留值。

他捧着纸笔坐在案前,一脸满足,“没关系,大理寺是我家,我爱大理寺!”

他见陆珩挎着一篮粽子尚未离去,开玩笑道:“少卿大人,你在等沈娘子吗?”

陆珩低笑了一声,随手递过粽子,“你再拿两只走,你不是要祭爹娘,正好他们一人一只。”

孙评事哪里知晓陆珩会再给赐绯含香粽。

这是宫里赏下来的,弥足珍贵。他还准备下值后焚香沐浴,再一点一点细细品味。

少卿大人,竟要给他的爹娘。

孙评事接过粽子,眼眶泛红,险哭出来,哽咽道:“少卿大人,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简直是再生父母!我、我唤您一声爹吧——爹!”

陆珩脸一黑,冷喝:“闭嘴!”

“可您对我确有知遇之恩啊。”

孙评事还想掰扯,忆往昔道:“想当年我还是个小小的九品校书郎,若不是您提拔......”

周司直去而复返取东西,瞧着他这副嘴脸,当场打断他:“你别说了,怎么跟庞老上身似的?没人想听你的陈年旧事。”

他又添了句诛心的,“还攀关系认爹,少卿大人年纪比你还小,你认他做爹。那少卿大人的夫人,你打算管人家叫娘啊?”

孙评事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是自然,我娘肯定貌美如花!”

沈风禾正捧着蔗浆,挎着包来寻陆珩。

这恰巧闻言,一口蔗浆喷了出来,尽数溅在陆珩衣襟上。

什么什么。

什么娘?

端午休沐,陆珩记着先前应了沈风禾的话。

二人刚踏出大理寺,沈风禾便拉着他往吕氏医馆去。

医馆主事是吕翁的孙儿,吕翁本人已立誓,此生闭口不言。

吕翁此刻正坐在内堂角落,见陆珩进来,忙起身躬身。

沈风禾先一步开口,“劳烦大夫照看,我家郎君近来身子不适。”

吕翁闻言,抬眼看向陆珩,又指了指身旁孙儿,示意他搭话。

吕大夫连忙上前问:“敢问这位郎君可是心悸,偶有闷堵?”

沈风禾忙回:“正是,他疼时难受,我很担心。”

陆珩坐在一旁,看着沈风禾与吕大夫攀谈。

他见她眉蹙着,见她轻而易举地说出他最近哪日会心悸,甚至准到几时几刻。

夜里她有时醒来,会时不时瞧瞧他们,抚抚心口。

这是他和陆瑾心照不宣的。

陆珩生于黑夜。

何德何能。

他不瞒她,定会好好治病。

日后每一年,都要陪着她,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