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第2/4页)

陆珩挑眉,“怎,子安不是信里责怪我成亲不告知你,眼下不想喝这杯喜酒?”

“想,怎么不想。”

王勃笑着拱手,“来来来,祝士绩和沈娘子百年好合!”

今日的晚食为卢照邻所做,骆宾王帮他推着坐舆,瞧着他在厨房里忙活,眉都皱成一团。

升之竟给陆瑾做喜宴!

若是早两年这般,他定是以为他撞了邪,要找些天师来给升之驱驱鬼。

不过他且都忍了。

陆瑾,且、且算还行罢。

毕竟他回长安时,见升之还是盛日悲戚度日,总对着他山中那棵梨花树发愣。便是梨花都落完,还要咏两首诗出来。

这梨树是从前他与郭娘子从蜀地所摘,分别时又带走当念想。

如今,已亭亭盖矣。

彼时,他终于与郭娘子重逢,自是每日喜笑颜开,没有了半分病气。

几张木桌拼在一起,铺了块红布,便是宴席。菜是山里采的蕈子,杨炯钓来了鲥鱼,还有孙思邈种的菜与养的鸡。

酒是松醪酒,加了些药材,喝起来有些苦,回味却是甜。

沈风禾被陆珩拉着坐在主位,众人围坐成一圈。

王勃坐在她右手边,端着酒碗,“沈娘子,我有个问题想问。”

沈风禾被松醪酒苦到了,龇牙咧嘴抬头,“嗯?”

“你到底是看上士绩哪了?”

王勃一本正经问:“他这人嘴贫,脸皮厚......你图他什么?”

陆珩在一旁笑骂:“睁眼说瞎话?”

沈风禾想了想,认真回:“你,不觉得他很俊朗吗。”

“就这?”

“就这。”

王勃愣了一下,看了陆珩一眼后笑,“我瞧着也没我俊呐。”

杨炯在一旁幽幽开口,“子安,你这是在讨打。人家新婚,你问这些做什么?”

“新婚?”

王勃一把闪过陆珩丢过来的果子,“人家这是二婚!”

卢照邻坐在对面,郭舒云挨着他坐,时不时给他添茶。

酒过三巡,夜色已深。

杨炯站起身,整了整衣袍,“眼下我也该告辞。真人此处并无多余住处,我还是尽早回长安。此番出来,能与诸位旧友重逢,已是十分畅快。”

骆宾王抬眼看向他,“盈之,何不与我同往武功县小住几日?”

杨炯轻轻一叹,“我倒是羡慕你。你从前虽非上阵杀敌,却也能亲近行伍,亲历边塞风霜。那般日子,纵是辛苦,也定比在长安城,埋首纸堆间要痛快得多。我眼下倒觉手握笔墨做书生,不如执戈立身为百夫长,来得坦荡。”

骆宾王一笑,“你倒看得通透。只是我这主簿,也谈不上什么快意。倒是近来心中积绪,那首长诗,也快要写完了。”

沈风禾适应了松醪酒,饮了两碗,问:“哪一首,你写在墙壁上的?”

骆宾王瞥她一眼,似笑非笑,“怎,小娘子不是素来不喜我,眼下问这诗做什么?”

沈风禾哼了一声,“诗是好诗,人却不怎么样。若是你嘴巴不那么臭,不句句都要讥讽陆瑾,那便更是好诗了。”

骆宾王轻笑一声,故意逗她,“噢——那你若想我不骂陆瑾,也容易......你来给我这首长诗取个名字。”

沈风禾不搭理他。

骆宾王挑眉,“怎,不敢?”

“这有何不敢?”

沈风禾略一思索,“你通篇写的都是长安气象,山河壮阔,便叫《帝京》如何?”

骆宾王低声重复,“帝京......”

他随即仰头大笑,“好!好一个帝京!此诗往后,便叫《帝京篇》!”

沈风禾见他这得意样,立刻道:“我既给你取了名,你往后可不准再骂陆瑾。”

骆宾王收了笑,故作沉吟:“......我考虑考虑。”

沈风禾气鼓鼓瞪他,“你这人!”

眼瞧着又要一触即发。

王勃在旁看得乐不可支,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观光也别与沈娘子吵。人家今日刚成亲,可别闹到要动手的地步。”

他转向骆宾王与杨炯,笑道:“我也与你们一道走。咱们三人一同上路,也好有个伴。”

骆宾王看他,“子安,自出了长安,便瞧你心情格外轻快。”

王勃又是一笑,“想通了,终究是想通了。我王勃不过一介书生,从前觉得自己有一腔热血,却无路请缨。可往日既已过去,来日尚有可为......东隅已逝,桑榆非晚,我总有乘风而上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