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第2/3页)

少卿署内的屏风后,安置着一张软榻,陆瑾便躺在那里。

往日里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的人,如今因重伤缠绵病榻,生生瘦了一大圈,面容轮廓都显得有些凌厉。

沈风禾像往常一样,端着药碗给他喂药。

陆府每日都会派下人过来伺候擦洗,她便只简单替他擦了擦脸颊。

陆母早前还特意拉着她叮嘱,“士绩若是知晓,阿禾你在他昏迷时这般亲力亲为伺候,醒来先乐个半死,而后定要先气着给自己两拳。你照料他吃食便够了,其余的,尽可交给府里人。”

药汁温热,她一勺一勺细心喂进他口中,一边喂,一边念叨。

似是在对他说话,又如同是在自言自语。

“陆瑾,你还要躺多久?再不醒,我可真要无趣透顶了,我不想听叔父念叨。”

“眼下入了冬,雪团近来整日蜷着打瞌睡,都不怎么搭理我,你也这般躺着不理我。”

“快些醒罢,醒了好说道我一句‘你这没良心的女郎’。”

她絮絮叨叨说了半晌,药也喂完了。

沈风禾又伸手替陆瑾掖紧被角,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才收拾好碗盏起身出去。

门扉合上的轻响落下。

榻上一直紧闭双眼的人,睁开了眼。

“明毅。”

下一瞬,一道身影便悄无声息掠至榻边。

明毅在对待常事时一向沉稳,眼下竟也高兴惊呼,“少卿大人,您、您终于醒了!”

他在玄武门护主,身上也挨了两刀,伤势不算轻。

只是作为不良帅,他常年刀口舔血,皮糙肉厚耐伤,早就能下地走动。

此刻他上身缠着帛布,腰间束着伤布。

然在肩头伤口处,那布帛被系得格外花哨,竟打了个小巧又齐整的结,瞧着像只蝴蝶,与他一身凌厉有些格格不入。

榻上之人的目光落在那结上,“你这伤布,系得倒是别致。”

明毅下意识摸了摸肩头,嘿嘿一笑,“香菱瞧着属下系得难看,顺手给缠的。”

“夫人呢?”

明毅一怔。

榻上之人又缓缓开口,“她这些日子,都是这般同本官说话的?”

明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睛睁大,“少卿大人......您是......陆珩少卿?”

陆珩低笑一声,“不然你以为是谁?”

明毅连忙收敛神色,老老实实回话:“是。少夫人每日都来给您喂药、擦脸,日日守在榻前同您说话。”

“原来夫人这般惦记本官、疼爱本官。”

陆珩随即招了招手,“你过来,本官有要事交代。”

明毅赶紧上前,屏息凝神。

陆珩一本正经,“去打盆温水来。”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玄武门那一战,可有砍伤本官的脸?”

明毅一时无语,只得如实回道:“不曾。少卿大人的脸依旧风神俊朗,分毫未损。”

陆珩满意颔首,“那便好,顺道把夫人常用的澡豆也取来,还有她给本官做的牙刷子,她的香膏也给本官擦一些,柚花香袋也去西市那里配新的。”

明毅出门后,吩咐了不良人回府取物。

到底是谁家少卿鬼门关前走一遭,一只脚都伸进去了,醒来第一件事却是惦记自己的脸还能不能吸引到少夫人?

还必须将自己弄得特别香。

陆珩身上伤势未愈,又被孙思邈扎了满身银针,稍一用力便酸痛无力,根本动弹不得。

他索性又静静躺了回去,耐心等着。

不多时,孙思邈取了银针,沈风禾又端着药走了进来。

她同方才一样,在榻边坐下轻声念叨:“陆瑾,陆瑾,快些醒罢......”

陆珩才舍不得让她多念叨,缓缓睁开了眼。

沈风禾浑身一僵,手里的药碗险些没拿稳,“醒了,陆瑾,你醒了?”

她也顾不上别的,放下药碗后俯身一把抱住他,眼眶通红,“你可算醒了!想吃些什么?我这就去给你端。”

沈风禾说着便要起身,手腕却被他虚弱却固执地攥住。

“不吃,醒了便不要哭了。”

陆珩拥住她,擦擦眼泪,“陪我。”

沈风禾连忙应声:“好,好,我陪你。”

陆珩慢悠悠开口:“我这般醒了,很开心?”

“自然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