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A-16 约会(下)(第3/3页)

庄青岩心里那点因“离婚”二字泛起的微末郁气,瞬间消散无踪。他情不自禁地逗他:“有多开心?全身上下都充满内啡肽了?”

“是完美的一天。”桑予诺点点头,声音带着睡意的微糯,“拍了很多好看的照片。我挑一些洗出来,装进小相框,摆在卧室里,好不好?”

庄青岩伸出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手指眷恋地陷在发丝里:“这是我们的家。你是这里的另一个主人。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不用事事问我。”

桑予诺抿了抿嘴,似乎有点赧然,但在庄青岩看来像撒娇。

他伸手,将人圈进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对方发顶,沉声道:“睡吧。玩了一天,累了。好好睡一觉。”

桑予诺往他怀里挪了挪,找到个舒适的位置,不动了。

完美的约会。庄青岩想,他一定分泌了很多内啡肽,感到愉悦和平静。

但我现在,渴望的是另一种东西。渴望多巴胺带来的,更炙热的快乐。

想要。

可是不能,他说过会PTSD。日记里那些冰冷绝望的描述,那些关于疼痛、强迫和屈辱的记忆,比停卡严重百倍千倍。不能冒险。

非常想。

也许我可以试探一下。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不是吗?

这个理由糟糕透了。性爱不该是义务,或某种“权利”。

但他今天说,我是“男朋友”。他允许我牵手,默许我搂着他的腰……那么下一步,是不是可以……接吻了?

如果……我只是,轻轻碰一下他的头发?他会有什么反应?

很多时候,庄青岩的动作总比思想更快一步。他低头,亲了亲桑予诺头顶的发旋。

桑予诺身躯微微一僵,但对方没有继续,他又慢慢放松了。

于是庄青岩逐渐扩大侵略范围,在他眉心印下轻轻一吻。

桑予诺又僵了,手指无意识揪着对方的睡衣衣襟,呼吸急促。庄青岩尝试沿着他的鼻梁继续往下。

但桑予诺像只受惊的、急于藏匿的小动物,将整张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庄青岩这下不但徒劳无功,还自作自受。对方呼出的热气洒在他胸口,他一点不漏地全兜住了,代价是涨得难受,又无法释放在渴求之地。

“越好的东西,当然值得越多的耐心。”

他用桑予诺傍晚说过的话,默默安抚自己体内那头躁动不安的兽。

与自己强势的本能、惯于掌控和索取的性情对抗,很辛苦。

但怀里这个人,他安静依赖的睡颜,他今天在落日下映着金光的侧脸,他在市场里说“是男朋友”时微微发红的耳尖……

值得自己付出所有耐心,去等待。

靠近、依偎,于是桑予诺身上沉静而诗意的内核,也传染给了他。

他想让一朵花自己绽放,一滴雨选择落进湖泊,一场庆典愿意去拯救空旷的广场。

——那值得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