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3/6页)

宋乘衣隐隐知道师尊想干什么。

师尊在衡量一个与她相处的合适点,断了她心思同时,又不损害他们的师徒关系。

宋乘衣无所谓师尊的做法,但她也没有着急地再次凑上去,保持了一个不退也不进的状态。

一方面感情需要不断地来来回回地不断拉扯,被拒绝地多了就不值钱了,另一方面她目前身体状况也不允许她去做更多。

最后她现在想着另一件事。

她眼眸低垂,看着身侧的传讯筒。

这些液质是乳色,顺着宋乘衣的后背滑下,谢无筹用掌心顺着皮肤,一点一点擦去。

他掌心掠过那一层层的疤痕,掌心感受到凸起,如在征服一座座起伏的山川。

有些药透过他的手心流下,洇湿乘衣裤腰。

他的目光在此上停留。

“好了。”

宋乘衣的思绪猝然被打断,师尊站起身。

她拉下了衣服。

师尊正在望着她,师尊浑身上下也是药味,那股冷清的檀味几不可闻。

突然她看到师尊的手上湿淋淋,乳白的膏体黏了他满手,他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喜欢,手指蜷着。

宋乘衣知道他有洁癖,她递给他一块手帕。

“师尊擦擦吧。”

师尊从她手中接过,手臂挽起,他擦拭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从指缝中揩去每一滴白色膏体。

按照这几日的习惯,宋乘衣知道师尊擦完药,都会停留个把时辰,与她“交流师徒感情”。

果不其然,很快她便听见师尊说道:“你渴吗?”

宋乘衣没说话。

她看着师尊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自然地坐在她身边几寸位置,将水递给她。

宋乘衣其实不是很渴,也不需要他为自己倒水。

但她仍然神色自若地接过,慢慢地喝了。

谢无筹含笑看着宋乘衣。

她睫毛低垂,尾指抵在杯底,杯面倾斜,薄唇微张,有吞咽声响起。

她唇角干涩。

谢无筹认为她应该很想喝水,只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于是他便为其倒了一杯。

果然,她喝的很畅快。

宋乘衣此刻很弱小,乖巧又柔顺。

从前,谢无筹因为她的强韧而收她为弟子,又因她的不断强劲,掌握力量而满意,日渐给予关注与赞美。

宋乘衣的价值越高,越强大,他越快乐,日渐看着另一个完美的自己成形,成就感无与伦比。

他一直这么以为的。

但此刻,看着纤弱的宋乘衣,他的心中却没有感受到累赘的厌烦。

相反,他甚至乐在其中。

他倒有几分喜欢这样去服侍宋乘衣。

宋乘衣无力的,一切都让他掌控,这种感觉很不错。

谢无筹笑了笑。

如果宋乘衣一直这么听话,他甚至愿意满足宋乘衣所有的愿望。

父母照顾子女应该就是这样的感觉。

谢无筹突然顿悟了。

他没有这种体验。

但他游历时,看过凡间的一对父子,幼子想买糖葫芦,但那父亲身上充满了局促与贫困,只能拒绝幼子,幼子不依不饶地大哭,吸引周围人眼光,父亲打了幼子几下,但没有制止,反而哭的更大声,最后父亲只好花了身上所有的钱,买了。

幼子兴奋,父亲怜爱地摸了摸幼子被打红的身子,并将他抱起来放脖上,逐渐远去。

谢无筹当时盯着那对父子的背影看了很长时间。

现在他看着宋乘衣,又突然想起了那时的场景。

宋乘衣做错事,他惩罚了宋乘衣。

现在又甘愿来安抚宋乘衣,以求亲近感。

他想父母应该就是这样的。

一方面必要时需要严厉,但另一方面又对孩子心中就产生了无限的柔情。

他喜欢宋乘衣。

但这喜欢与情爱无关,想想,宋乘衣从某种方面而言,不就是他的孩子吗?

还是他亲手打造的孩子。

哪有做父亲会真的跟孩子生气呢?

谢无筹从来没有做过父亲,但他认为自己应该去学一学,学着怎么去呵护自己的孩子。

但他也有不满,那传讯筒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没有一刻停止亮起,展示着它的存在感。

他能看到,宋乘衣自然也能看到。

卫雪亭不在这里,但又仿佛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