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7/12页)

宋乘衣道:“进步斐然。”

谢无筹仍然未曾抬起眼眸,只轻飘飘道:“是吗?”

宋乘衣没有回答。

茶很快便沏好,茶水盈满瓷盏,推到宋乘衣面前,“尝尝。”

宋乘衣没有拒绝,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随后便握在手心。

热气冲上来,她的脸被雾气所笼罩,看不甚清晰,但依然能看清那不错的脸色。

这些时日,与萧邢住在一起,她过的倒是好。

这想法刚一冒出,便头疼欲裂,他额边的青筋又剧烈跳动起来,但他却偏偏笑了笑,就这么望着宋乘衣,就这么直面着。

那痛楚越强烈,但他却丝毫未动分毫。

这一切不过是戒断过程中,需要承受的痛楚罢了。

宋乘衣自然是注意到谢无筹的视线。

谢无筹眼眸逐渐幽远、冰冷,分明是笑着的,但神色却愈发陌生、淡薄、危险。

她垂下眼,道,“我——”

“乘衣,”

她的话尚未说完,便被谢无筹打断。

谢无筹看着她,道:“乘衣,搬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柔、温润,好似带着几分诱哄的语气。

但却仍然掩盖不了,那陈述的、不容拒绝的本质。

宋乘衣攥着茶盏,陡然笑了笑,摇头,回道:“不。”

谢无筹自年少时,捡到宋乘衣,便从未见过其有过叛逆期,在他面前,她总是谦逊的、内敛的,从未有过忤逆的时刻。

更别提,有拒绝的时刻。

但人是会变的,就如宋乘衣一般,她的叛逆期终于在此刻,也迟缓的到来了。

他并不生气。

“为什么?”他只是这般问道,极为疑惑:“为何不愿意呢?”

下一秒,他仿佛想到某种可能性,扯了扯唇,道:“乐不思蜀了?”

“叮当”一声。

瓷杯撞击桌面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一声,却异常冰凉,茶水从盏中撒出来些许,瓷身有一丝裂痕。

“你越界了,这是我的私事。”

宋乘衣并未回复他的话,只如此道。

谢无筹道:“你生气了?为何生气?因为我说中了?”

他额边的青经跳的愈发剧烈,心中那股戾气再也压不住,翻涌而上,一时间竟怒极反笑,声音却愈发凉薄。

谢无筹心中一时似火烧,一时又似置于冰天雪地中。

他终于深深被宋乘衣激怒了,他近乎逼问,但想知道的,也不过是一个回答——

宋乘衣是否真的再次喜欢上萧邢?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知道这一点,他想,若是他无法明白,便无法真正的心静。

宋乘衣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觉得没有意义。

谢无筹见此,那沉怒便更甚,道:“你为何不答?”

他非要逼出一个回答,至于逼出回答后,要如何做,他却尚未想明白。

宋乘衣半阖眼帘,只道:“我今日来,并不是为了此事与你争辩,因而不愿回。”

谢无筹问:“你要做何事?”

宋乘衣道:“我欲与你一战,以求胜负。”

“是因为苏梦妩?”谢无筹的嗓音淡淡,无比平静道,“所以才心生怨恨,要与我以死相搏?别激怒我,乘衣,对于苏梦妩,你若不喜,我可——”

瓷盏被摔于地面,清脆的一声,脆弱的瓷器顿时粉碎,冰冷的茶水泼了一地,留下湿润的痕迹。

“够了,”宋乘衣心中的戾气实在难以自抑:“这已经与苏梦妩无关系了,你不会明白的。”

谢无筹注视着她,质问:“你不说,我又如何明白?”

“真令人不快啊,哪怕直到现在,你还是没能明白,问题的根源,”

谢无筹怒极反笑,“你究竟想要什么?你想让我承认什么?是了,你要与我一战,是想让我承认你能打败我,承认你做的都是对的?如果我这样做,会让你好过一些吗?乘衣!”

谢无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宋乘衣面前,掌心按在她的肩上,他实在是怒极,却寸寸扣紧,“为了不可能的事,苦苦挣扎,你做的,便是你以为的正确的、有意义的事吗?愚不可及!”

谢无筹的脑海中剧烈疼痛,他想到了遍寻不得乘衣时的剧烈情绪,想到了他曾经发的誓言,想到了那夜深人静时,那交缠的身体,绮丽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