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4/5页)

自那日后,母亲不再见他,甚至是拒绝他喊其‘母亲’,他只能称其‘婉娘’。

取代他位置的,便是卫雪亭。

他那不知何时起,有的分身。

他无数次站在角落中,看着婉娘抱着卫雪亭,像曾经抱着他那般,甚至更为亲切,婉娘的笑容也更加纯粹。

卫雪亭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了一切。

他面无表情地想。

他和卫雪亭,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他冷眼瞧着那把刀。

放在腕间。

面不改色地切了下去。

粘稠的血涌上来,伤口狰狞恐怖。

他却满意地笑了。

他捂着腕间,找了她。

她看着他,看了良久,最后慢慢闭上了眼。

泪水却从眼睫中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滑,眼睫打成湿湿的几缕。

他看了看深可见骨的伤口,又望了望女人,故技重施。

女人睁开眼,眼尾一抹红,有种柔软的味道。

他想,婉娘是最为心软的,定是能原谅他的。

这眼泪便是最好的证明。

但女人偏过头,面色却愈发冰冷。

“往后,你不必再来了。”

他听到她道。

他不解,但仍然站在原地。

“快滚。滚啊!”女人越来越激动,仿佛一点也无法忍受他,便来推他,将他往外赶。

他死死握住门边,手腕因用力,那血流的更快,他有些晕眩。

但回应他的,只有女人一寸一寸掰下他的手指。

门被猛地关上来。

他愣愣地看着那道门。

只听到她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如果你没有力量,就永远不要来见我,懂吗?”

之后不久,他便被那圣僧带走了。

因为厌恶他,便连她最爱的卫雪亭也是舍弃了。

他只因为做错了一件事,便被永远的赶走了。

力量,力量是什么?

力量便是实力,他获得了强悍的实力,于是他又回去见了她。

他应她的要求,亲手杀了她。

婉娘十分平静,临死前最后的要求,便是留下卫雪亭,永远不能杀了他那愚蠢、软弱、毫无力量的卫雪亭。

他答应了。

于是婉娘便欣然、放心地死了。

谢无筹从梦中苏醒,缓缓睁开眼。

婉娘是否是因为他才想死的呢?

纠缠他年幼的答案,他此刻已经明白了——

婉娘不是因为他而死的。

婉娘是已经想死了,才死的。

而宋乘衣也是如此。

宋乘衣是已经想死了,她知道其行为会带给她死亡的后果,但她仍然去做了。

谢无筹曾幻想过无数次,宋乘衣的死亡。

因而,当这一刻来临时,他没有伤心、悲痛、愤怒……

他是相当平静,又感受到了伴随他一生的感受——无趣与麻木。

这没什么奇怪的,即便是宋乘衣在的时候,她也沉默寡言,有时候安静的仿佛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所以,他也时常感受到无趣,所以他也曾‘驱逐’过她。

他意外

地想到了曾与秦怀瑾的对话。

“我决定让宋乘衣下山去历练几年。”

“你已经丧失兴趣了吗?”

“是啊。”他慢悠悠道。

“如果宋乘衣知道了,你是不喜欢她才让她离开的,她会这么想呢?”

“宋乘衣不会知道。”他漫不经心道,“就算她知道了,就算她会生我的气,但宋乘衣最后还是会原谅我的,她必须见我,还是必须原谅我,我们仍会与从前一样”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弟子啊,这便是我们的关系。”

谢无筹突然一怔。

关系?

他与宋乘衣的关系。

他静静打量着毫无生机的宋乘衣,轻嗅空中这已经淡淡的、几不可闻的香味,独属于宋乘衣的香味。

但在她死后,已经将要消散了。

人死灯灭,万事皆休。

男人金色瞳孔倏然缩了下。

谢无筹从平静中忽然生出一丝恐惧。

他与宋乘衣,有过实实在在的联系吗?

宋乘衣曾是他的弟子,现在已经不是了,被他搞砸了。

宋乘衣曾要与卫雪亭结契,但被他拒绝了。

宋乘衣曾送给他的东西,早已在岁月的流逝中丢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