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作茧(第2/3页)

区区骨折和内伤,怎么可能令她晕厥?她硬吃了赵德言的内劲,只付出骨折的微弱代价,但佯装不敌,不然再打下去肯定自己吃亏,只有自己重伤落败,三人才会内讧,她才有机会脱身,从一敌三变成一对一。

石之轩一碰到她,她马上以乾坤大挪移转移穴位,他点入的劲力落在经脉,而非穴道,这解决起来就容易多了。要不是骨折暂时愈合不好,方才就能给他来一套六脉神剑。

可惜,现在只能以不成熟的天魔力场,模仿一下不成熟的破体无形剑气。

——唉,都是别人的武功。

宋缺说得没错,她该有自己的招式了,不能总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钟灵秀起身,祝玉妍估计还想着联合她,没下死手,脚踝的淤血红肿已消退,不妨碍正常活动。她走下床榻,走到桌边坐下:“邪王请坐,为我斟杯茶吧,我有点渴了。”

饶是见多识广的石之轩,此时也不得不被她的胆气折服:“迄今为止,敢这样指挥石某的人,只有你一个。”

“凡事都有头一回。”她戴回人皮面具,掩住天上明月光,“你要感谢我,让你的人生多了新体验。”

石之轩没有阻拦。他入佛门,不过偷学禅宗武功,对神佛皆无敬畏,可当一张幻梦如观音的脸真实地显露,难免心生疑虑:“你练成了剑心通明?”

“你的不死印法又是什么东西?”她不答反问,“幻术?”

“千秋一场大梦,何物不是幻觉。”他叹道,“‘离幻既觉,不作方便。知幻既离,亦无渐次’。”

钟灵秀慢慢侧过脸,门扉外,桃花三两枝,绿柳抽新芽,鸭子扑通一声跳下河,排队过桥洞。

“你这种唯心主义。”她惋惜,“和我不是一路人。”

武道殊途,不死印法怕是难成了,还是琢磨琢磨天魔力场。唉,都怪祝玉妍不争气,要是方才她能带走自己,就不必应付石之轩这个霸道魔头了。

男人,尤其是魔教的男人,挺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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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筋动骨一百天。

钟灵秀的身体再逆天,也没法在短短几个时辰内痊愈,只能暂时受制于石之轩。而他忌惮她的武功,却无桎梏她的办法,只好绑定行动。

两人不骑马,不坐船,接连三天往南徒步,有种莫名的喜感。

钟灵秀问他:“舍利不在我手里,你杀我容易得很,跟着我又有什么用?”

“得不到碧秀心,得到你也是好的。”石之轩道,“慈航静斋的弟子为我所有,对正道也是不小的打击。”

这话说得没错,原本他与碧秀心相恋,正邪两道皆是大为意外,但换一位当事人,把她笑坏了:“得到我的什么,身体还是心?”

他不作答。

“我看得出来,你其实不算喜欢我师姐,也不曾喜欢我。”钟灵秀走在田野阡陌,春风吹拂垂落的长鬓,“人活着有千万次心动,你为她所动,却得不到她,因而产生执念。”

石之轩言简意赅:“我不否认这一点。”

“心有执念,就不得超脱,你恐惧这一点,担心她成为你不死印法的唯一破绽,所以你要得到她,毁掉她,但这一切和我秀心师姐从无干系。”钟灵秀道,“心魔只有自己能破,毁掉她只会让你痛苦。”

他忽然叹口气,变成多愁善感的书生:“我从未想过,自己的难关竟然是情爱。”

“听过一句老话没有,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她说,“你诱骗祝玉妍,玩弄爱情,也终究被爱情所玩弄。”

石之轩哑然。

半晌,道:“你叫碧秀心师姐,想必岁数比她略小些,怎么谈起情爱头头是道?”

“因为你是魔头,我是好人。”钟灵秀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我从来不玩弄男人感情,如果有一天我爱上谁,会是我的运气,不是我的劫难。”

他的笑容敛去,冷冷道:“真想毁掉你。”

“这是幻觉。”她宽容地说,“看见可爱的东西就想杀掉,看见万丈悬崖就想跳下,看见美丽的东西想毁灭……这不是人的本性,只是错觉,你其实不想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施主。”

缠绵的风裹挟着丝丝缕缕的雨意。

钟灵秀停下脚步,远处农民忙于耕种,面朝黄土背朝天,他们以为隋朝建立,马上就有好日子过了,却不知杨广即将上位,一代昏君降临,又是新的战乱时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