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男孩赞云(第3/3页)

俩人携着手走进昏暗的里屋,屋里的木床上躺着一个人,瘦的像片纸一样。

顿珠拉了一下床头的电灯绳,屋里灯光大亮,照亮床上的人,那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两颊深深地凹进去,一双眼睛突出来,脸色的皮肤像黄色没有弹性的牛皮纸一样,他皱着眉在枕头上转了一下头,对突然而至的灯光感到极度不适。

这是一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人。

屋里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臭味。

“叫爸爸,”顿珠把赞云往前推了一把,赞云怯生生地站到了床边,小声叫了一句,“爸爸”。

钟杨的眼皮抖了几下,终于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缝,露出的眼白金黄金黄的,他看了一眼床前的赞云,很快又无力地闭上眼睛,气若游丝地问:“为什么哭?”

“没事,手被烫到了,觉得痛。”顿珠解释道,她站到了钟杨的床头边上,轻轻抚了抚钟杨的脸颊,动作和语气都透露着她对这个男人的感情。

“赞云……”钟杨叫道。

“哎”赞云应了一声。

他对这个总是躺在床上,大部分时间都睡不醒的爸爸感到害怕,他还太小不理解生病,只知道他的爸爸永远躺在床上,他的爸爸在幼小的他心里是和这个黑黢黢的房间这张木床长在一起的。

“乖”,他的爸爸说,然后又睡着了。

顿珠帮他翻了个身,打发赞云出去,“去睡吧,妈妈一会儿就来了。”

赞云觉得害怕,他才四岁,像所有孩子一样天生害怕黑暗,害怕一个人在一个房间待着,但他本能地知道不能给妈妈添麻烦,只能一声不吭地迈出里间,走到外面屋子的床边。

床对幼小的他来说还是太高了,需要他先把上半身趴在床上,然后手脚并用爬上去。

手上的伤口很痛,但他不敢吭声,直直地躺着,盯着屋顶吊下来的被熏黑的灯泡,听着屋里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