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大长公主将至 帝后即刻着人往各府传旨……(第3/5页)

竟还要花钱买墓?蓁园里这么多空地、山头,哪儿不能下葬呢?

——这疑问在祝雪瑶心头一闪,旋即就被她打消了。

各村的里正和乡绅们既建了墓园,那就是为了赚钱的,自然不能再让人随处下葬。

再者,蓁园到底是她的“公主别苑”,假若弄得东一个墓碑西一个坟头,那也确实不太合适……

祝雪瑶盘算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能让百姓们随处下葬,便看向正跪在榻边为趴成大字的晏玹脱靴子的赵奇:“赵公公,借你的人一用?”

赵奇回过身笑道:“女君客气了,您吩咐便是。”

祝雪瑶说:“在园子里寻几块风水说得过去的空地,建几处义冢。再去各村张贴告示,凡是园子里的住户葬进义冢,我不收墓地的钱。”

也就是能立省一二两银子!

赵奇年幼时就是因为祖父死了,父亲为了葬父才不得不把他送进宫里当宦官,听到这话简直感动哭了,俯身一拜:“奴明日就带人去,必将这义冢置办得漂漂亮亮!”

祝雪瑶点点头,又吩咐清瑟:“去跟谨思回话吧。”

清瑟领命去了。祝雪瑶和晏玹梳洗后便上了榻,晏玹一如既往地兴致勃勃,可祝雪瑶今日累得沾枕头就着,他支着脑袋盯着她看了半天,最终也只能悻悻地睡了。

可祝雪瑶睡得虽快,实则睡得并不沉。当母亲的人常是这样,孩子生着病就会没由来地提一根心弦,总睡不踏实。

她于是在半夜里幽幽转醒,一时也分不清是什么时辰。侧首一看枕边已空,以为天已经大亮,披了件衣服就打算去厢房看孩子。

卖出门槛时,天色仍是漆黑的。其实秋日里天亮得还没那么晚,但祝雪瑶迷迷糊糊地没多留意,脚下只管往厢房走。

“女君……”随在身后的霜枝有点慌,想拦她却又没理由拦。祝雪瑶很快进了厢房的外屋,正要抬手推里间的房门,屋里的声音让她的动作顿住了。

她听到晏玹在说:“不哭啊,不哭,爹爹在呢。”

再侧耳一听,岁欢果然在哭,但哭声已经很轻了,断断续续的,这是即将哄好的样子。

霜枝说不出的心虚,小声道:“二姑娘方才哭醒了,奴婢想去回您,殿下说让您好好歇息,就自己过来了。”

祝雪瑶点了点头,霜枝正要松气,就听乳母慨叹道:“还好殿下一直用心,现下孩子们和殿下亲近才好哄,否则这样哭闹就不得不请女君来了。”

嗯?

祝雪瑶觉出了些许异样。

现下说岁祺和他熟是没问题的,他常陪岁祺玩,可岁欢……

她目前看到还是虽然岁欢见到他就会喊爹爹,但他见岁欢的时候并不多,应该也说不上多么亲近。

人在起疑心的时候总是格外敏锐,祝雪瑶很快就进一步注意到乳母的那句“殿下一直用心”。

她觉得她应该是错过了什么事,或者很多事。

祝雪瑶扭过头,一语不发地打量霜枝。

霜枝本来就心虚,在她的注视下冷汗都下来了,眼皮也不敢抬一下。

祝雪瑶挑了挑眉,复又抬手推门,信步而入。

房门吱呀一响,屋里的晏玹、乳母、宫人都看过来,然后几张含笑的面孔就在看到她的瞬间都僵住了。就连岁欢的哭声都在这突然而然的气氛变化里明显顿了一下。

祝雪瑶沉默地打量晏玹——他坐在摇篮边的小杌子上,岁欢被他躺抱在怀里。

祝雪瑶作为亲自生过一个、前后带过三个孩子的母亲,一眼就看出这抱孩子的姿态完全不是新手。

可他应该没抱过孩子才对,至少没抱过要睡觉的孩子。无论岁祺还是岁欢,见他的时候都是找他玩,玩闹时抱起来要么是竖着抱,要么是举起来骑脖子上,跟仰面抱的姿势截然不同。

祝雪瑶似笑非笑地睇着他:“五哥抱孩子很熟练啊。”

“哈……哈……”晏玹两声干得不能再干的笑,抿了抿唇,咳嗽一声,“我就说是缘分……”

祝雪瑶翻翻眼睛,上前直接坐到他身边的地上,霜枝忙拿了个蒲团来给她垫着,她睇一眼霜枝又看晏玹,然后目光凌凌地划过屋里的每个人。

所有人在她的注视中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