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弹劾太子 “坐下说话吧。”(第3/5页)

康王恒王都是太子的弟弟,康王还是一母同胞的亲弟,二人一同指摘太子的不是,分量非同小可。

太子的东宫官中官职较高的一批也是要上宣德殿的早朝的,见状自然要为太子据理力争。可太子先前为方氏闹过的事情大家就都心里有数,一边求娶福慧君一边令方氏珠胎暗结也的确称得上德行有亏。

加上这场除夕的变故再过去十几天里已经发酵了几回,原本就为皇后生气的几名老臣在这十几天中越想火气越大。他们虽大多年事已高,争辩起来比不得东宫官们年轻反应快,但为官多年的阅历和十几天酝酿的怒火也不可小觑,双方几番过招,东宫官们节节败退,连太子自己也很难辩出什么花样,最后只得死守“方奉仪有孕”这一点,试图求个法外开恩。

更要命的是,在康恒二王弹劾的疏奏里,重点虽是“圣人抱恙”,但写下的抱恙缘故却并非“东宫方氏冒犯昭明大长公主”,而是“东宫方氏行刺昭明大长公主未果”。

这几个字的分别可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倘若只是“冒犯”,罚俸禁足也就揭过去了;一旦坐实是“行刺未果”,不说诛九族,方氏的三族也都能搭进去。

于是东宫官们除了死守“方奉仪有孕”,还得时时注意满朝文武的围追堵截,生怕一个疏忽就把行刺的事给认了,唇枪舌战得异常艰难。

晏玹和祝雪瑶早知道年后必然要为这事吵起来,晏玹也想过和兄长们一起联名上疏,但两个人深思熟虑之后还是作罢了。

因为康王和恒王是有意要争一争太子之位的。虽然几年来争得也不算多认真,兄弟间至今面子都还过得去,但储位之争毕竟是储位之争,晏玹没这个心思就一点都别碰,至少不能让自己出现在白纸黑字弹劾储君的奏本里。

……不过早朝上表一下态倒也不碍事。

是以从正月十六开始,原本只需一个月上两次朝的晏玹勤勤恳恳地连续五天都去上了朝。

兄长们慷慨激昂地指责太子,他就安静点头;老臣们引经据典诉说道理,晏玹便开口:“就是。”

东宫官们激烈否认方氏欲行刺昭明大长公主,他就不屑轻嗤;太子强调方氏有孕、自己日后会严加管束,他又发出冷笑。

这些小动作在激烈的争吵中原本很不起眼,但架不住他天天这样。

五天过去,连皇帝都在用膳时跟皇后调侃:“小五这几天阴阳怪气的。”

皇后这几天仍在称病休息,虽知朝堂上的争吵但不知细由,不禁好奇:“他阴阳怪气什么?”

皇帝清清嗓子,绘声绘色地给皇后学了几出,皇后听得止不住地发笑,打趣皇帝说:“这小子越来越像你。”

皇帝双眸圆睁:“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

“怎么没有?”皇后忍俊不禁,“当年在迤州的时候,两方人马争辩要不要起兵,咱们心里已有主意却也不能堵他们的嘴,由着他们各抒己见。我是只当听个热闹的,你当时就小五这样,见缝插针地附和合你心意的话,一个早上能念八百次‘就是’。”

“……哪有这事。”皇帝直挠头,一味地嘴硬,“你是把你干的事栽给我了吧?”

私心里仔细想想皇后描述的那个情境,虽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但这的确像他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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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慧君府。

祝雪瑶每天美滋滋地听晏玹给她讲晏珏正面对的口诛笔伐,心知晏珏这回算是骑虎难下了。

本朝以孝治国,孝字本来就能压死人。先前没闹到这么大说到底是帝后在忍,不愿因为一个小侍妾让当朝太子深陷非议,现在可不一样了。

让满朝文武吵了几天的事,太子横竖都得给个交待,区别只在于那个“行刺大长公主”的罪名能不能敲死,以及方雁儿先后生下的两个孩子究竟能让众人宽容几分。

正月廿一下午,祝雪瑶在午睡的半梦半醒间依稀听到晏玹说:“大姐怎么想的?”

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快,还带着几许不解。祝雪瑶转醒过来,揉着眼睛坐起身:“五哥?怎么了?”

晏玹本是在门口和赵奇说话,闻声又交待了赵奇两句,便绕过屏风回到屋中,抱歉道:“吵醒你了?”

“睡够了。”祝雪瑶边下榻边问,“大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