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伊芙的异梦(第3/6页)
阿尔卡迪还没有到,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在心脏氏族的传统中,大公迟到表示“今日之议,我尚未决断”。
这让某些人看到了机会。
“诸位。”
率先开口的,是坐在左侧第三把椅子上的老侯爵。
他的年纪在议事厅里排得上前三,身形却没有同龄血族常见的瘦削枯槁,反而魁梧得像一堵墙。
“红钩外借至今,黄昏城那边却连半点归还的意思都没有。”
他环视四周,猩红眼眸中只有不加掩饰的焦虑:
“诸位难道不觉得,这件事情已经拖得太久了吗?”
话音刚落,大厅里便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附和声。
坐在右侧的一位女侯爵轻叹一声:
“红钩不在,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像把家门钥匙交给了隔壁邻居。
虽然邻居看起来还算可靠,但终究是别人家的人。”
这个比喻非常贴切,引来了更多的点头。
老侯爵见状,声量又拔高了几分:
“我说句不好听的……”
他站起身来,声嘶力竭:“大公把我们的命根子借给了外人,换来了什么?”
“一些药剂?几个贸易优惠?一纸所谓的‘合作协议’?”
他走到大厅中央的氏族徽记前,伸手按在了徽记正中心。
那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形状与红钩完全吻合。
凹槽空空如也。
“看看这里,每一个走进这间大厅的心脏氏族成员,第一眼都会看到这个空洞。”
“你们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吗?”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位长老:
“他们在想我们的圣器,不在了。”
“我们的根基,被借走了。”
“我们的大公,把最重要的东西交到了外人手里。”
“这种感觉……比失去十座城池还要伤士气。”
大厅再次陷入沉默,有什么无形之物正在空气中凝结、下坠。
就在这时,大厅尽头的门扉终于打开了。
阿尔卡迪来到主位坐下,不疾不徐,一如既往。
“你的演讲很精彩,我在走廊里就听到了。”
老侯爵没有退让:“大公,这不是演讲,这是陈情。”
“我知道。”
阿尔卡迪点点头,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你的每一个字,我都听进去了。”
“那……”
“但你说完了,该我说了。”
阿尔卡迪抬起手,制止了老侯爵还未出口的话。
大厅里的气流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
在场长老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这么多年的服从刻在了骨头里,不是几句慷慨陈词就能覆盖的。
“红钩的事情,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
“它是我亲手交出去的,每天在不在这个凹槽里,我都知道。”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方:
“红钩在我们手里,放了多少年?”
没人回答。
“八千年。”
阿尔卡迪自问自答:
“八千年来,红钩一直安安稳稳地躺在那个凹槽里。”
“可这么多年来,狂乱化的问题解决了吗?”
沉默。
“我们的族人还在一个接一个地发疯、堕落、死去吗?”
沉默。
“红钩能抑制各种不良症状,这一点毋庸置疑。”
阿尔卡迪的语气突然变得冷峻:
“但它从来就不是解药。”
“它是一根拐杖,让你还能站着,却永远学不会走路。”
“八千年了,我们拄着这根拐杖,从青壮年拄到了暮年。”
“再拄下去,还要拄到什么时候?”
老侯爵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说我把命根子借给了外人。”
阿尔卡迪看向他,话语中透出些疲惫:
“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正因为我们太把它当成命根子了……”
“才始终不愿意正视一个事实,光靠红钩,我们活不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那座氏族徽记前。
手掌按在那个空荡荡的凹槽上,感受着残留的微弱暖意。
“奈杰尔。”
他没有回头,只是开口唤了一个名字。
大厅侧门处,一道身影快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