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3页)

“还有什么事吗?”檀华问。

“啊……”李文终于想起来了,这可是正事,他嘱咐她,“公子最近少食,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多吃一点。”

“他喜欢吃什么?”檀华问。

“公子好酸甜口,爱吃鱼。”

“好。”

檀华头还有些发热,脑子不灵清,一路想着上哪去弄鱼和醋,就这样走进后院,推开偏屋的门,忽然停住脚步。

屋内,杨知煦趴在桌上睡着了。

檀华站在那,嘴张了张,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她走到他面前,垂眸看,杨知煦短短几日瘦了很多,下颌线笔直如锋,肩骨也有些明显了。

檀华快速出手,点中了他的大穴,杨知煦眉头一皱,然后就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檀华弯腰,扶着杨知煦的肩,让他靠到自己身上,将人托抱起来。杨知煦身材修长匀称,只是以这个个子来说,他有些偏瘦了。

他今日散着头发,只在脑后浅别了一根木簪,头发刮过檀华的鼻腔,凉丝丝的有些痒。檀华闻到一股苦苦的药香味,让她烧得有些迷糊的脑子,有了一瞬间的通彻。

清晨就这样静静流过。

杨知煦醒来的时候,状态还不错,要不医典上总说“不觅仙方觅睡方”呢,睡能还精,睡能养气,睡治百病。自打受伤之后,杨知煦少有安稳觉,尤其是引毒这几日,与其说睡,不如说是疼昏了过去。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样一个囫囵觉了。

眼前是半扇没关的窗,窗外是如洗的蓝天,还有几根嫩绿的树杈,阳光直直照进屋内,照在榻上。杨知煦这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了床上,身上还盖了被子,被日光照得暖暖的。

窗外飘过几缕青烟,杨知煦后知后觉闻到一股烤物的味道,他到床榻另一侧,顺着窗子往外看,檀华正坐在院里烤鱼。

天越来越热,又烤着火,檀华把衣袖撸起,认真看着火候。

蓦然间,她察觉到什么,手向后一伸,抓住一个物件。她拿来一看,是一块白白的东西,不待她分辨出这是什么,又一样东西朝她飞过来,她再次回手接住,这回是一块浅绿色的东西,她向后方瞧,杨知煦靠在门旁,手里拆了一包药,从里面一样样取出来往这边丢。

杨知煦今日穿了一身没那么严谨的宽衣,墨色的里衣,领口交叠,落得很深,浅绿的外袍上,绣着更浅色的偌大游鱼纹,两条墨黑的布带系在腰间,垂下很长的富余,像是柳枝,伴随那散发,被风一吹,整个人像是流动的苏子。

“怎么扔药?”檀华问。

他的头轻轻靠在门板上,微仰下颌。

“你又不吃,我扔怎么了?”

他戴了一条玉链,由朱红的玛瑙点缀黄檀木小珠穿成,中间是一块圆形的白色玉牌,链子很短,圆牌刚好卡在他锁骨窝的地方,一仰头,玉牌反射的光晃了檀华的眼,使此刻他的容颜都朦胧起来了。

仿佛化开的一汪春水。

檀华低了低头,复又起身,把那两块药拿过去。

“这是什么?”

“龙骨和乳香。”

檀华把药放回药包里,道:“别扔了,我一会就吃。”

“真的?”

“真的。”

杨知煦弯下腰,落到檀华面前,道:“这药现在你想吃都不行了,你当下先要辛凉宣泄,清肺退热,我要重新给你配药。”

檀华道:“不用那么麻烦,过几天就没事了,你先回屋休息。”

杨知煦看着檀华的面容,她元气未复,又被日光和火光一起烤了半天,肌肤呈现一种病态的潮红,身体情况还不如当初他们分别之时。想起李文说的,他们千里追镖,几天几夜都没有休息,杨知煦又感动又愧对。“哪里没事?”他不自觉抬手,盖在檀华的额头,声音放轻,“热得厉害,万一邪热壅肺,又要遭罪了,我去煎药,等吃完鱼就喝。”说完,见檀华要张嘴,马上又补充道,“我们现在可以说是病号看病号,我求你听听话吧。”然后指尖在她脑门上轻轻一点,便前去抓药了。

这么一会功夫,鱼差点糊了。

檀华回去烤鱼,若有所思。

杨知煦找了个偏地方煎药,同样心不在焉。

他煎着药,抬手看看自己摸过她额头的掌心,轻轻磋磨,又觉得有些热,扇药炉的扇子改成了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