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搬来与我同住(第3/6页)

邬辞云回头看向他们,对方立马略带挑衅地朝她挑了挑眉,邬辞云也没吭声,只是当夜回去抱着书一直读到外面晨光熹微。

她肚子里的拿点墨水糊弄糊弄没什么学识的乡野村夫可能还够用,真的来了书院才发现是真的睁眼瞎。

不过她从不是轻易服输的性子,今日受此屈辱,更是让她下定决心要出人头地。

夫子讲解经书,她听不懂,那便干脆埋头苦读。

夫子教习君子六艺,她一窍不通,所以只能努力去学。

夫子说她写的字毫无风骨,她别无他法,只能绑着重物在手腕上,一日复一日地去练。

陈恺实在想不通自己这位表弟为何要这么刻苦,偶尔他和席桐提起时也有些纳闷,感叹道:“蠢材开窍好比铁树开花。”

路过的邬辞云听得一清二楚,但她毫不在意。

陈元清是蠢材,可她却不是,她坚信自己是块美玉,只要雕琢得当,必然价值连城。

对于自己埋头苦学的结果,她没有张扬,而是理智选择了藏拙,努力让自己毫不起眼,这样才会减少被发现真实身份的可能性。

暮春之时,夫子说她朽木不可雕。

行至盛夏,夫子偶尔提起她是感叹她大有进步,已非昨日之朽木。

深秋时节,她把自己写好的策论假装成从外面找代笔买来的文章,悄悄卖给了其他同窗,借机大赚特赚

陈家有半年多未曾来过信,邬辞云害怕露馅,一直不敢送信回去,当初带来的盘缠已经所剩不多,如此倒还能有一二富裕。

陈恺刚开始的时候还和她有来往,后来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两人也便渐渐疏远,直到寒冬将至,邬辞云准备跑路离开,本来应该和外室和和美美的陈恺却匆匆赶了回来。

“元清,出事了。”

陈恺脸色苍白,被身旁的席桐扶着才不至于直接跌倒,他看了一眼面前的邬辞云,同情道:“陈家遭难,上下一百二十七口人,全部都……”

邬辞云闻言下意识攥紧手中的书页,她下意识抬起了头,猛然追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元清,你一定要节哀,其实你的父母从四月的时候就已经过世……”

陈恺努力想要让自己的措辞听起来委婉些许,低声道:“你舅舅为了私吞家产,便对外宣称他们是搬到了梁都,对外大肆招摇撞骗,后来不知怎的惹上了山贼……”

他的话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多说,只是干巴巴叹气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

邬辞云怔怔愣在原地,似乎是还没有从这番好似平地惊雷一般的话中反应过来。

也难怪陈家一直没有任何消息,原来竟是这个缘故。

陈家父母于陈元清而言是血脉相连的亲生父母,可是与她而言不过是两个喜欢苛待下人的主子。

邬辞云不知道失去父母和惨遭灭门的人应该是什么反应,她只知道现在世上为数不多知道她不是陈元清的人突然间死了大半。

她觉得自己实在哭不出来,甚至还有一点想笑,好不容易才装模作样挤出几滴眼泪,登时便断了要离开的念头。

陈恺主动提出要带回陈家本家,邬辞云婉拒了他的提议,来到梁都的第一个新年,她在书院之中与笔墨纸砚一起度过。

又是一年暮春三月,书院再度开始授课。

邬辞云没了顾虑,开始试着一点点展露头角,私底下继续悄悄卖自己写的策论文章,一时供不应求。

席桐知道她私底下的所作所为,提醒她这样早晚会出事,可邬辞云对此不以为意,丝毫不打算收敛。

直到六月时,她卖给一位世家公子的策论被郑夫子大加盛赞,甚至无意之中说出此文见解独到,远胜于温观玉墨守成规。

只这一句话,便惹出了诸多是非。

温观玉当场并未说什么,只是将那篇策论反反复复看了数遍。

可是那位世家公子异常心慌,他生怕自己无意抢了温观玉的风头与他结下仇怨,所以硬着头皮把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郑夫子本以为自己是发现了一个不世出的好苗子,却不想所谓的“好苗子”竟是花了二十两请的代笔,他盛怒之下,直接将此事告知了山长。

这种事本来就经不起细查,查来查去绕了一圈,最后直接查到了邬辞云的头上。